「睡不著,唱歌也不行啊!」我啞著嗓子吼了回去,然後又衝著遠處朦朧的人影,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這才停了下來,只覺的嗓子疼的冒火,連咽口吐沫都覺的困難。
「你興致好的很啊!」一個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我抬頭,看見只穿了一條單褲的諾頓王站在帳門口,我乾笑兩聲,說道:「看到草原的夜色這麼美,忍不住唱了起來。」
我的聲音嘶啞低沉的很,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嚎的,還是因為害怕。
他看了看我,冷笑一聲,說道:「去把裡面的女人帶走,然後再給我抬桶水來,我要洗澡。」說完轉身就進了大帳。
我強忍著怒氣跟著他進去,地毯上已是一片狼籍,那可憐的赫褳女子神情呆滯的蜷縮在地毯上,小鹿般的眼睛裡蒙著厚厚的水汽,正瞪大了驚恐的看著我。
諾頓王在矮几旁盤腿坐下,自顧自的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然後斜著眼睛看著我。
人渣,畜生,我在心裡暗罵,然後蹲下身去攙那個赫褳女子,她看到我向她伸過手去,驚恐的往後縮去,又低頭看看自己裸露的身體,臉上現出羞愧的神色,我竟能想到她現在想些什麼,她應該是在為自己剛才的呻吟聲而羞愧吧,在敵人的身下,卻發出了呻吟的聲音。
「別怕,」我低聲說道,「這不是你的錯,這也沒有什麼好丟人的。」
聽到我如此說,她眼中的淚水轉了兩圈,終於化成兩道水線劃了下來。
我看了看她那已經襤褸的衣服,從自己身上脫了件外套下來,給她裹在身上,然後向她伸過手去,低聲說道:「起來,你是個堅強的赫褳女人,就當是被瘋狗咬了一口吧。」我沒敢把「瘋狗」兩個字說出聲來,只向她做了做唇形。
她感激的看著我,顫抖著伸出手來放進我的手裡,蒼白的嘴唇緊緊抿著,壓抑著自己不哭出聲來。看到她這個樣子,我直想扇自己的耳光,心裡感到從沒有過的慚愧,竟不敢去看她清亮的眼睛。
我扶著她起來,踉踉蹌蹌的往帳外走,剛掀開簾子,身後就傳來諾頓王冰冷的聲音,「快些打水來。」
打水,我打你個頭!我停了停,然後又挺了挺脊背,扶著那赫褳女子出了大帳。
大帳旁早已經準備好了清水,我的工作只是需要把水用桶提到大帳中去,把那個碩大的浴桶灌滿,在我滿頭大汗,呼哧呼哧的提進第十五桶水,拼了吃奶的力氣把水倒入浴桶之後,他終於點了點頭,示意我夠了,我把水桶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你就洗吧,這麼涼的水,真希望你能腿抽筋淹死在裡面算了!
他嘲弄的看了看我,在我身前站定,我不解的抬頭看他,看他看了看我,然後又看了看他自己身上的單褲,然後又嘲弄的看著我。我猛的明白過來,他竟然在等著我給他脫褲子!靠!他故意的吧!剛才他欺負人家小mm的時候怎麼不用我來給他脫褲子呢!
我怒氣衝衝的和他對視,胸口起伏的厲害,現在如果能照到鏡子,我一定會發現自己的嘴都是歪的!
「給我脫衣服!」他冷聲說道。
我閉上眼,咬了咬牙,然後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手伸到他的腰間抓住他的褲子,心一橫,噌的一把就把他的褲子扯了下來。
半天沒有等到反應,我低著頭睜眼,正好看到他的一雙大腳,你不就是想耍我麼?靠!姑奶奶又不是沒見過裸男,還能讓你瞧了笑話去?於是我慢慢抬頭,從下往上看去,視線滑過他修長結實的雙腿,閃過他的男性徽徵,看過沒有一絲贅肉的緊緻腰腹,爬上強壯寬闊的胸口,最後對上他那雙碧綠如深潭般的眼睛,我撇著嘴「嘖嘖」兩聲,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就這身材,還好意思炫,比起承德來差遠了!
我譏諷道:「尊貴的王,難道您每次洗浴還需要您的侍從把您抱入浴桶麼?」
他嘴角掛了一抹冷笑,自己從地上的衣服中邁出腳來,然後又跳進了浴桶,我鬆了口氣,轉身就往外走,這麼變態的諾頓王,我可不希望和他之間再發生點什麼故事。
剛走了兩步,就聽見他在背後說道:「過來給我擦背。」
我怒啊,為什麼這人們都喜歡在別人轉身後再說話呢!我深呼吸了兩下,然後滿臉笑容的轉回去,說道:「麻煩您以後有話就一塊說完行麼?」
諾頓王背對著我靠在浴桶中,沒有說話,我拿起搭在浴桶邊上的一塊布巾,狠狠的往他的後背擦了去,一邊搓一邊恨恨想到,就當是給豬褪毛呢吧!……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草原上的時候,我剛趴在矮几上迷瞪了沒有兩個小時,昨天晚上,這該死的變態諾頓王讓我給他搓完背之後,又讓我把浴桶裡的水一桶一桶的折騰出去,等我收拾利索的再進來的時候,他躺在地毯上睡的倒好。
我低聲叫了他兩聲,看他沒有反應,又看了看牆上掛著的彎刀,躡手躡腳的過去,摘了彎刀下來抱在手裡,摸到他身前,他睡的正熟,睡臉上少了些醒著時的戾氣,線條也柔和了不少,顯的比平時年輕了很多,也不過是個三十來歲的大男人,怎麼就會這麼狠毒呢?
我用彎刀在他脖子處比了比,這麼一刀下去,他就能直接去見閻王去了吧?西羅盟人的王突然死了,恐怕西羅盟人會軍心大亂,這個訊息對承德來說一定是個天大的喜訊,……我舉起了刀,可是卻怎麼也砍不下去,他一刀下去是完了,我呢?外面都是西羅盟計程車兵,跑是鐵定跑不了的,明天他們一看我砍了他們的王,他們還不得剁了我?用我的命去換他的命,我值得麼?
我刀舉了又落,落了又舉,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他作孽,總有雷公來劈他,我還是別逞這英雄了!雖說不怕死,可是在這草原上做上半年的野鬼也不是人幹事,再說他死了,他的鬼魂就能放過我的鬼魂?死了我也打不過他啊!那豈不是要被他報復半年之久,最後弄個魂飛魄散都沒準!
我終於長嘆一口氣,站起身來把刀掛回了原處,再回頭看他,發現他的嘴角竟多了絲笑意,我緊眨了眨眼,再看過去,又沒了,唉,一定是眼花了,都是被這變態折磨的!我嘆道。外面實在太冷了,身上的衣服又少了一件,看他睡的正熟,估計也不會來侵犯我,我走到矮几旁邊就趴了下去,頭剛一挨桌面,就睡了過去。
外面響起螺號聲時,我睡的正熟,突然覺的有人來搖我的肩膀,一陣頭暈眼花中,我睜開眼正好看到諾頓王赤著上身蹲在我的面前。
「啊!——」我驚叫出聲,下意識的往後撤,可是腿卻因為一直坐著,早就沒有了知覺,這麼一動,只覺的又麻又癢,跟被一萬隻螞蟻咬似的,忍不住呲著牙一個勁的抽氣。
「起來,」他冷聲說道,然後站起身來往外走。
我揉揉眼睛,連忙跟著他出去,出了營地,在一塊用作操練場的空地上,早已經有成千上百個西羅盟的戰士光著上身站在那裡,看到諾頓王過來,齊齊的用右手攥了拳在左胸處一比,大喊了一聲「王!」聲音動天的響。
「八」我緊隨著眾人響亮的喊聲低聲嘟囔道,諾頓王回過頭來目光凌厲的看了我一眼,嚇的我心裡一陣哆嗦。
「你怎麼跟過來了?」諾頓王問道。
我怎麼過來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看他,然後又看看前面一排排瞅著我的西羅盟人,不是你讓我過來的麼。
諾頓王笑了笑,說道:「如果也想和大家一起操練,那就得光著膀子。」
下面的西羅盟人發出一陣鬨笑,都看好戲似的看著我,我的臉一下子憋的通紅,無恥!沾點嘴頭上的便宜至於這麼高興麼!
諾頓王扭頭看我一眼,看我還傻站在那裡,訓道:「還不回去收拾大帳,你會不會做侍從?」
我真想賭氣喊上一聲不會,可是終究沒有這個膽子,只得老老實實的回去,一路上把諾頓王的祖宗一直問候到類人猿,又從類人猿問候道諾頓王他老爹!
收拾,怎麼收拾?我來這個世界半年多,還真從來沒有自己動手收拾過屋子,剛把矮几上的東西收拾乾淨了,就聽見帳外的兵衛大聲喝道:「什麼人?」
格爾泰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軍爺,我們是做飯的褐褳人,聽說花不脫要留在這裡侍奉諾頓王,特意來給她送些日常換洗的衣服。」
我聞言急忙衝到帳外,正好看到格爾泰正在和站崗的兵衛糾纏,旁邊還站了一個高挑的赫褳女人,抱了包衣服,微低著頭站在那裡。
那兵衛不理會格爾泰的糾纏,只對著那高挑的女子看,然後又色眯眯的說道:「把頭給我抬起來。」
那女人略抬了抬頭,然後又慌張的趕緊低了下去,兵衛臉上的笑容更色,竟要伸了手去抬那女人的下巴。
「住手!」我喝道!
那兵衛的手僵在半空中,轉頭一看是我,知道我是諾頓王新找的侍從,而且也看到我昨夜的「風光」場面,倒不敢得罪我,只訕訕的笑了笑,問道:「你認識她們?」
我點點頭,冷聲說道:「她們只是來給我送衣服的,難道這點事情也要我稟了王,讓王再來找你批准麼?」
「不敢,不敢,」那兵衛急忙笑道,轉身又對著格爾泰喊道:「還不快去。」
格爾泰急忙衝著那兵衛鞠了一躬,拉著身旁的赫褳女子往我這裡走來,身後的那兵衛還一臉不捨的看著格爾泰拉的那個女子。
「把衣服給我抱進來吧,我還在替王收拾帳子,正好你們過來幫幫我。」我眼瞅著兵衛,淡淡說道。
拉著格爾泰她們進了大帳,走到裡面,我才回頭緊緊的抱住了格爾泰,驚喜的喊道:「啊,格爾泰,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永遠都看不到你了呢!」
「哦,我傻傻的花不脫,我勇敢的花不脫,真神不會捨棄你的,你早晚會飛出這囚籠的。」格爾泰說道,擦了擦她黑臉上的淚水,激動的看著我。
我看了看隨在她身後進來的赫褳女人,她還低著頭站在那裡,不禁有些納悶,問格爾泰說道:「她是誰啊,你怎麼還領了人進這狼窩。」
「哦,我激動的都忘了,」格爾泰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回頭看了那女子一眼,衝著她低聲說道:「你不是要找花不脫麼?怎麼不敢認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