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無非是死的快點了,你說呢?我尊貴的諾頓王!」
呼吸越來越困難,我努力的保持著臉上的笑意,可是到後來不得不張大了嘴,想吸到更多的空氣,雙手卻使勁的攥上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扯開。
想不到,我會是這種死法。
猛然間,他鬆了手,我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怎麼樣?臨死的感覺如何?」他問道。
我手撫了喉嚨,只顧的大口的喘氣,說不出話來。
「王!」帳外突然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黛蓮娜公主出事了。」
諾頓王身體一震,隨即冷聲說道:「她能出什麼事!」
「軍醫說,說,黛蓮娜公主滑胎了。」外面那人低聲說道。
滑胎!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黛蓮娜在瓦勒軍營時的乾嘔,還有今天阿雅其在烏雲阿婆帳前的慌張,她果然是懷孕了,這麼看應該就是這諾頓王了的!她是故意吃藥打胎的?我抬頭看向諾頓,只見他背對著我,脊背挺的筆直,可是雙手卻在身側握成了拳,很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好半晌,他才冷冷說道:「滑就滑了,至於這麼慌張麼!」
帳外的那個聲音似猶豫了一下,隨後又不安的說道:「軍醫說公主下體流血不止,恐怕……」
黛蓮娜的帳中,燈光有些昏暗,我跟在諾頓身後進去的時候,阿雅其正跪在黛蓮娜身邊哭泣。
「怎麼會這樣?」我低聲問阿雅其。
阿雅其抬頭看了我一眼,復又低下頭去哭泣,不肯說話。
諾頓上前,一腳把阿雅其踹開,扯著黛蓮娜的胳膊把她從床上拽起,厲聲問道:「就因為是我的孩子,嗯?」冰冷的語氣也掩不住其中的怒火。
阿雅其急忙又撲了上去,哭道:「放開公主,她受不了,她受不了。」雙手扯了諾頓的胳膊,拼了命的想把他拽開。
諾頓沒有理會她,只一腳又把她踹開,盯著黛蓮娜蒼白的面孔,陰狠的問道:「說話啊,你不是很厲害麼?一下子喝了那麼多的藥,就因為不想要這個孩子,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黛蓮娜不語,死死的抿著嘴巴,可是眼角卻滲出一滴淚來。
「夠了!已經這樣了,你非得要她的命嗎?」我喊道,把黛蓮娜的胳膊從諾頓的手中拽出,讓她重新躺回到床上。
諾頓一怔,死死的看著我,如同不認識我般。
「去趕緊把烏雲阿婆找來,她應該比這軍醫有辦法。」我對阿雅其說道,看到阿雅其還有些遲疑,急道:「去啊!還愣著幹什麼?想給你們公主收屍啊?」
阿雅其猛的醒了過來,急忙往外跑去。
諾頓這時似乎已經平靜了下來,掃了我一眼,卻笑了,問道:「你又可是可憐她了?你忘了可是她害你的。」
「沒忘,」我淡淡說道。
「那還要救她?」
「不是我要救她,我也沒有這個本事,我只是可憐她,站在同是女人的角度可憐她。」
黛蓮娜長長的睫毛抖動著,淚水不斷的從眼中湧出。
看到烏雲阿婆跟著阿雅其進來,我靜靜的退出了帳外,對於黛蓮娜,我是帶著厭惡和憎恨的,如果沒有她的欺騙,瓦勒就不會遭到西羅盟人的偷襲,就不會傷亡那麼多的戰士,我也就不會深陷在這個鬼地方,就不會……
可是這一切,真的就都怨在她的身上麼?她,不過也是個可憐的女人罷了,身為赫褳的公主,卻懷了西羅盟人的孩子,她的心裡對於諾頓,到底是愛還是恨呢,如果恨,又為什麼會甘心為他賣命,如果愛,又為何不惜丟掉自己的性命也要打掉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