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榮兒找個好人家,不要大福大貴,只要她平安。」母后拉著我的手說。
我沒有開口,因為我無法答應。
母后的氣息更加不穩,手抖的更加厲害。「……你不能,鈺兒,她……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猛的抬起頭來,盯著母后,「我知道,她不是。」
「她是!她必須是,也只能是你的妹妹!」母后怒道,臉憋的更紅,「你想置你父皇的臉面何在?」
是啊,父皇的臉面,皇室的臉面,讓她只能是我的妹妹。
緊接著,北邊的瓦勒人打過了邊山地區,就在我還沒來得及整治吏治的時候,曾經兩次率軍擊退過瓦勒人的尚王叔已經不在了,瓦勒人再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偌大的朝堂之上,竟然找不出一個可以帶兵的人來,二十年的安逸生活讓周國的武將都忘記了怎麼打仗。
割城,賠款,一個帝王所不能容忍的一切我都忍了,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讓周國再次強大起來的時間,所以,不管是多麼屈辱的條件,我都忍了,可是沒有想到那瓦勒的皇帝會提出讓福榮公主去和親的要求,那一天,我砸了寢宮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江山與女人,我從來想過它會成為擺在我面前的選擇。
為了江山,我終究是舍了她,她跑來求我,眼睛裡滿是哀怨,她說不要去和親,不要去嫁那個老頭子,她寧願一輩子不嫁,只留在宮裡陪我。
我轉過身去,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讓她看到我眼中的傷痛,只硬著心腸,冷冷說道:「你必須得去,為了大周。」
她不再哭鬧,只靜靜的回去,看著她緩緩走出殿門,我竟虛脫般的癱在椅子上無法動彈。我告訴自己,我是個帝王,兒女之情永遠不能成為最重的,只要給我時間,我會再重新奪回她,給她尊寵,給她一切。
那個時候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些東西一旦失掉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我也更沒有想到,她留給我的那個背影,竟然是如此的絕決。
後來我想,如果當時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我還會讓她離開麼?想了很久都沒有答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當時會不會拉住她,告訴她我愛她,不是兄妹之情,而是一個男人在愛一個女人。
我不知道,因為從來就沒有過如果,因為我那時已經是一個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