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擋開諾斷的彎刀,回手虛刺了一劍,便往蒙哥的馬上撲來,蒙哥看承德不要命的過來,臉上也有些驚慌,急忙揮刀就向我的脖子落了下來。
完了,這次要做無頭鬼了!我暗道,看著越來越近的承德,我扯了扯嘴角,想留給他一個好看點的笑容。
「當!」的一聲,一把彎刀突然從半空中伸了過來,趕在承德之前替我擋住了那下落的彎刀,就聽見蒙哥的驚怒聲:「鬍子,你!——」
話沒說完,承德已到了眼前,眼前劍光一閃,一個人頭從馬上骨碌了下來,正是睜大了眼睛的蒙哥,然後我就覺的身體一輕,從半空中落了下去,承德忙伸手往我身上輕拍一掌,我下落的勢道減緩了一下,就勢滾落在草叢之中。
「自己小心!」承德喝道,把蒙哥的彎刀踢給我,來不及看我,又回身刺向後面的諾頓。
我雙手握緊了彎刀,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絡腮鬍子正傻呆呆的坐在馬上,看著滾落在地上的蒙哥屍體。
「剛才……謝謝你。」
他回過神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沒有理會我,轉身又向旁邊的瓦勒侍衛衝砍過去。
也許論起馬上的砍殺功夫,承德比不上諾頓王,可是如果要比近身的纏鬥功夫,諾頓王拍馬也趕不上承德,承德飛身回去之後,先一腳踢斃了諾頓的坐騎,諾頓從馬上略帶狼狽的滾下,不等他站直身體,承德的劍尖又到,招式越來越狠辣,劍劍可奪人命。
猛然間聽見承德厲喝道:「都停手!」劍尖已經指到了諾頓的咽喉處。
營地中立刻靜了下來,我急忙奔到承德身邊,衝著營地中的西羅盟人大聲喊道:「都放下兵器!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那些西羅盟人還有些遲疑,承德冷笑一聲,劍尖又往前了半分,諾頓的脖子上已經見紅,那些西羅盟人見狀,只得扔下了兵器,不過也沒有聽我的話都蹲下。四周的瓦勒侍衛忙上前用兵器指住了他們。
「放了王!花不脫,我們放你們走。」絡腮鬍子冷聲說道。
諾頓王臉色有些白,冷冷看著承德,沒有開口。
承德看向諾頓,冷笑道:「說吧,我才不信你是為了她來的。」
諾頓王冷笑一聲,別過頭去,冷漠的說道:「我既已敗了,要殺要砍隨你的便,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承德冷漠的笑笑,突然問道:「承賢許給了你什麼?」
諾頓王臉色一變,隨即又恢復了冷漠,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這草原?還是——黛蓮娜?」承德冷笑道。
諾頓王沒有說話,突然間眼中精光一閃,身體猛的向後,如同有人在他身後拽他一般,直直的往後滑去,承德的劍尖向前遞出,同時左手順勢向他拍去,諾頓王一側頭,避過了承德的劍,卻沒躲過承德的掌,只聽見諾頓王悶吭一聲,胸口已經被承德拍上。
血從他的嘴角溢位,諾頓王不可置信的看著承德,身體晃了兩晃,慢慢的倒在地上。
「王!」被制住的西羅盟人狂喊道,不顧一切的往諾頓王這裡衝了過來,瓦勒侍衛一看情形,急忙揮刀砍殺,片刻間,又有不少的西羅盟人倒下,連絡腮鬍子身上也被砍了一刀,趴倒在地上。
「別殺了他!」我急忙向承德喊道,承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絡腮鬍子,讓身邊的侍衛停了手。
「殺了我啊,有種你們就殺了老子啊!」絡腮鬍子狂暴的喊道,強撐著站起身來。
「鬍子。」身後傳來諾頓王虛弱的聲音,我聞言回身看向他,只見他已經面如金紙,承德的那一掌恐怕都震斷了他的筋脈。
「活著回去,」諾頓王說道,絡腮鬍子紅著眼睛踉蹌到他的身邊,想要把他扶起來,可是自己卻也被他帶倒。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場景,我的眼睛竟然有些發澀,扭了頭不想去看。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麼?」承德冷聲問道。
諾頓王輕蔑的笑了笑,搖了搖頭,突然又開口道:「花不脫,我想你和你說幾句話。」
我一怔,看向承德,見他點了點頭,我才攥緊了手裡的彎刀,小心的往前走了幾步,防備的看著諾頓王。
他笑了,有些蒼涼,輕聲說道:「你雖然曾落在我手裡,可是我也沒有強迫過你什麼,你不用如此防我,我只是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他有事情要求我?求我什麼?現在向承德說情麼?高傲的諾頓王會說這樣的話麼?
「希望你幫幫黛蓮娜,把她留在草原上吧,她……離不開這裡。」諾頓王低聲說道,我一愣,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在說黛蓮娜的事情,他讓我放了黛蓮娜?這麼說他是喜歡黛蓮娜的?
我這裡還在想他和黛蓮娜的事情,沒想到諾頓王突然從地上躍起,撲向我這裡,我一慌,只知道閉上眼睛把手中的彎刀揮了出去,感覺到彎刀受到了阻礙,那是砍入人體的感覺,溫熱的血濺到我的臉上,我睜眼,看到面前微笑著的諾頓王。
「如果她也能像你一樣……多好。」他低喃道,臉上帶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我驚惶失措的鬆手,看著諾頓王帶了彎刀在我面前慢慢的往下倒去,身後的承德也已經撲了過來,從後面扶住渾身顫抖的我。
「我殺了人,我殺了他。」我哆嗦的說道,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
「不怕,榮兒。」承德在我耳邊低聲安撫道,輕輕把我抱入懷裡,「不怕,不是你殺的他……」
絡腮鬍子晃悠著從地上爬起來,走過來從地上使勁抱起諾頓王,踉蹌到一匹西羅盟的戰馬之前,把諾頓王的屍體放到了馬背上,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自己也爬上了馬背。
瓦勒的侍衛想要阻攔,卻被承德揮手止住,「放他走吧。」承德低聲說道。
營地中又陷入死一般的寧靜,地上躺滿了西羅盟人的屍體,還有一些瓦勒侍衛的,承德身邊也僅剩下了四五名侍衛,還幾乎都帶了傷。
我一直沒用從殺人的恐懼中恢復過來,任由承德抱著,幾個人這麼坐了一會,直到遠方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這次,卻是從東邊來的了,眾人都是一驚,承德急忙抱了我掩倒一個帳篷的後面。
十多騎奔入營地之中,顯然這裡的血腥場面也讓來人有些心驚。
「趕緊四處搜救主子!」一人深沉喝道,卻是奉善的聲音。
我心中大喜,看承德臉上也是一鬆,他抱著我從帳篷後走出,淡淡說道:「不用了,我在這裡。」
奉善看到承德現身也是滿臉的驚喜,急忙翻身下馬,跪倒在承德身邊,其餘馬上的人也急忙翻了下來,一起拜倒在奉善身後。
承德揮揮手,示意他們都起來,吩咐道:「把這些人都埋了吧,我看著礙眼。」然後淡淡看了奉善一眼,拉著我緩步向營外走去。
承德拉著我直走到了一個緩坡上才停了下來,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似乎也想把剛才的血腥撥出體外,我回頭,看見奉善在後面靜靜的跟了過來。
「主子恕罪,奉善來晚了。」奉善復又跪下說道。
「怎麼回事?西羅盟人怎麼會找到這裡?」承德冷冷問道。
「郡主那邊傳來的訊息,大皇子好像和西羅盟人之間定了個秘密的協議,郡主怕主子出了意外,才命奉善帶了人來接應主子,沒想到還是晚來了一步。」
郡主?難道說的是承德的母親賀蘭郡主麼?
承德冷哼一聲,說道:「老大真是急瘋了,竟然敢聯合了西羅盟人來殺我,他就不怕老爺子知道?」
奉善沉默不語,靜靜的跪在地上。
「這次西羅蒙人竟能繞過大軍過來,恐怕是軍中有人搗鬼,看來軍中還有些老大的人。」承德冷冷說道,看了一眼奉善,說道:「起來吧。母親還帶了什麼話?」
奉善站起身來,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看了看我,這才低聲說道:「郡主只讓主子小心安全,別的沒有交代。」
承德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