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抱持反對意見,這早就在粗曠神父的意料之中:「我說了,這是尚諭,我個人也不是很茍同,但是,我們該做的就只是執行任務,其它的沒有考慮的必要!不過從幼時就打下的觀念很難克服這我知道,所以,如果有誰無論如何都反對的話,我可以陣前換將送他回修道院去。好啦,誰還有意見的?」
當然不會有人繼續硬著頭皮堅持到底,被遣送回修道院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而且搞不好以後的下半輩子都會因為此事而只有看門的份,很難再有出頭的機會。
餘衍這招用的夠絕,他的心思絕對與他那大馬金刀的外表成一定的反比。
「那麼……神父!麻煩你說明一下,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使得兩院肯放下身段去和月識族作出此等毫無保留的合作?說真的,我很好奇呢?」一直是很樂觀縱看事情發展的白亞哥,犀利的發問,直指此事的核心。
「關於這一點,那就更荒謬了,月識族他們需要我們協助的事項是,中斷獸血沸騰。」
「呼呼!難怪、難怪……」白亞哥微笑的搖搖頭:「這實在太誘人了,不過!他們憑什麼能夠中斷獸血沸騰?」
「不清楚,必須要與它們接觸之後才會有答案。」
索拿夫再度咆哮:「這算什麼?那我方不就等若是一切盲從囉!」「索拿夫,此刻我無法反駁你的說法,但是請你記住,這項協議,是經由兩院的高層評議過的,利害得失以及值得與否,我相信高層都已經考核過了,用不著你操心。」
索拿夫啐了一聲,徑自離開席位走去,餘衍和其它人深知他的性格,所以也就那麼放任他不管。
獸人!
這個索拿夫深惡痛絕的名詞,這個讓他的家園在一夜之間崩毀殆盡的名詞。
他出生在現今俄羅斯貼近中國大陸的貝加爾湖湖畔,家裡經營皮貨買賣,他永遠也忘不了,六歲那年的夜裡,飯後他與家中的三個兄弟姊妹捉迷藏,父親叼著菸斗細數攤在木桌上的一百零三枚古代銀幣,那是父親苦心蒐集來的,每晚就寢前父親都會習慣性的觀視一遍。至於母親,則因為雞舍那邊發出陣陣騷動,怕會是餓婚頭的野狼闖進來覓食,所以來復槍端起就往院子裡走去,這種事很稀鬆平常,每個禮拜總會來個兩三次。
接著輪到小妹當鬼,他想了半天,決定躲到客廳底下的釀酒窖,酒窖的蓋子是以橫條木釘成的,中間留有縫隙,他可以窺視到地板上兄弟姊妹的一舉一動。
然後,事情就發生了,兩聲萊福槍的槍響,伴隨著母親的慘叫傳來,父親隨手拿起掃帚準備一探究竟,忽然,一頭龐然巨物奪門而入,在父親還來不及反應的一剎那,扭下了父親的脖子。
大哥、二哥還有小妹,他們淒厲的尖叫、死命的哀嚎,但沒有持續很久,兩分鐘之後,屋子裡就再也沒有任何的聲響了。
他沒有喊叫,因為父親的頭顱恰好滾到酒窖的蓋子上,不瞑目的雙眼與他怯懦的目光交接,那一瞬間,他嚇呆了,幼小的心靈無法承受之重大沖擊震撼著他的腦海,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知覺。
隔天,他被尾隨而至的院士帶回神威獄,修道院的長老將獸人的來龍去脈告訴他,並且例行性的要他選擇,看是要抹去慘痛的回憶,還是要加入神威獄。幼小的他其實並沒有聽明白長老所謂的獸人是怎麼一回事,但他想要復仇,所以,他宣誓效忠神威獄。
每一位獸人都該死,他是一直抱持著這個初衷活到現在的。
第八回妖刃貂瞳
繁華的鬧市,人聲鼎沸、車水馬龍,雖然今天不是假日,但位於東區的這一條知名逛街景點,仍是熱鬧滾滾。
梁圖真置身於其中,靠著一棟大廈的騎樓柱站立,兩眼目不轉睛似有神又無神的盯著面前的一切。
人來人往去留匆匆,恍若流水又似流沙。他不解,竄過自己眼前的這一個個男女老幼都有目標嗎?如果有!那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嗎?如果不是!為什麼不停下來想想呢?
難道他們就只是漫無目的的盲目在追求,又或者刻意的在追求盲目嗎?
生命,這個無中生有的奇妙存在。隨時雖地都有新的生命產生,而無時無刻也有舊的生命逝去,兩者之間巧妙嵌合沒止也沒休、沒增亦沒減的相互輪轉,從來就沒有任何道理能說明整個大輪轉到底有何目的。那麼,所謂的面對現實,到底是指專心一意的隨著輪轉生存下去,還是突出世俗去追求生命迴圈的意義呢?
思考良久,漸漸的,梁圖真感到流動的不再是那一個個男女老幼,而是……空間、而是……時間、而是………他自己。
理所當然的他很明白這只是一種視能神經的錯覺,但這種錯覺相當不賴,眼前的每一個人都在原地踏步,就像在郊外盯著川流不息的小溪,慢慢的就覺得流轉的是大地,他覺得,這種謬思才是生命的本質吧!不斷的去適應環境、接受環境的考驗,有如受風吹拂才會碰撞敲擊出巧音的風鈴,所發出的每一波聲響都是因為風,從來就沒有自身共鳴的權利。
就算風鈴有一天終究會因吊線斷裂而落至地面,產生碰撞進而發出聲音,但無論如何,那同樣也是被風吹斷的。
好似命運那樣,明明就掌握在我們手中,但永遠也不會弄清楚是左手還是右手………
念及此,梁圖真懶得再想下去,該走了!
插入人群之中,跟著大眾的步調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