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梅碩。」傅雨姿十指交叉合於胸前:「你懂得音樂嗎?」
儘管是生長在西方國家,而且還是古典至極的修道院,但梅碩是個喜歡安靜的人,他不排斥音樂,但音樂之於他而言,不過就是聲響,與大自然的鳥獸叫聲,又或者現代社會的工業噪音,彼此之間一點分別也沒有。
既然不感興趣,也就不可能去用心去鑽研,對於當紅偶像的這個問題,梅碩坦然道:「一竅不通。」
「沒關係,那你喜歡音樂嗎?」
這個問題與前一個問題關係重大,所以答案也差不多:「不是特別喜歡。」
「沒關係,那有沒有哪種音樂,是讓你覺得稍微順耳的?」
「沒有。」梅碩坦然依舊。
連問了三個問題,得來的都是些不甚歡欣的答案,但傅雨姿不以為意,她更準備繼續提出第四個問題:「還是沒關係,那……」
「傅小姐,麻煩你等等。」打斷對方的發言,是因為梅碩聽出了弦外之音:「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真正想講的,不是音樂吧!」
聽見對方那含蓄的質問,傅雨姿咬咬下唇與他對望了一會:「……我承認,你猜的很對。」
梅碩淡淡一笑,衷心的說道:「傅小姐,雖然我不知道你想說的是什麼,但是請你相信,我可以與你溝通任何的話題,所以,你沒有迂迴發問的必要,想說什麼,儘管說吧!畢竟,我們還得相處好一陣子。」
傅雨姿晃晃頭:「嗯……抱歉,是我失禮了,我以為先聊聊彼此的興趣,再去談論主題會比較自然。」
「呵呵,你確定你剛才聊的是我們彼此的興趣,而不是你個人的興趣?」
「好吧,我也承認,剛剛聊的只是我的興趣而已。」再次咬咬下唇。
梅碩抓到了機會,開始闡揚真理:「這就是了,傅小姐,刻意的自然,又怎麼會自然呢?只有發自心底的聲音,才有融洽的親和力,語言本來就很難完整的去表達原意了,如果你再刪頭去尾,又怎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呢?神說……」
「停!」當紅的青春偶像斷然道:「我想要和你談的,就是這一點,我個人相當不喜歡一天到晚聽那些個神啊、佛的,我不信這些,所以,請你日後儘量的收斂。」
她的怒意全寫在臉上,想起父母一生為法律奔走,到最後卻落個烈火焚身的下場,她就不願意再聽到任何有關於善惡的理論。
什麼都是假的,什麼都是亂無秩序的,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既定的道理。
講道理是梅碩自小的興趣,剛剛才說的正興起,卻被無情打斷,這樣的情形,無疑讓他有些不甘心:「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原因,只是我聽了會想吐而已。」傅雨姿冷冷的說道。
儘管談話的氣氛每況愈下,但梅碩依舊不改其溫和的口風,「傅小姐,我是可以少說幾句,不過你不認為你的行徑太過於偏頗了嗎?」
「我只是希望與你們相處的這段期間裡,不要有太多的不愉快。就像你說的,我們得要相處好一陣子。」
「好吧,我尊重你。」
「謝謝。」
大概是感到有點話不投機了吧!傅雨姿起身欲走回房間,當她跨出第五步的時候,停止了動作,沒有轉頭的問出她今天最想問的問題。
「梅碩,你認為好人會上天堂嗎?」
「不,如果是好人的話,只會下地獄。」神恩海的見習院士想也不想的答道。
這個怎麼也不應該,由虔誠的神職幹部說出來的荒謬答案,著時是讓傅雨姿兩眼放光:「為什麼?」
「因為……」梅碩頓了頓,嘆了口氣說道:「……他們無法原諒自己。」
一時之間,傅雨姿如遭雷擊,梅碩的這個絕對善良的答案,是她聞所未聞的。
這個答案,甚至比她自己想過的標準答案,還要更來得使她信服。而同時,也讓她曉得,梅碩非是個只會愚信宗教的痴呆之輩。
她漫步的走回房間,淡淡說道:「梅碩……以後叫我雨姿就可以了」
神恩海的見習院士聞言摸摸鼻子,不大能理解為什麼傅雨姿的態度,能在幾步之間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但是想想先前她因為自己與索拿夫的應聲,而捧腹大笑的情形,就又不覺得此刻的善變,有什麼大不了的了。
傅雨姿,一個善變的女孩。
那是梅碩頭一天得到的結論。
第四回密集通告
任何一個人去做任何一件事,雖然不一定要有意義,卻必定會有理由。那是一個人的動機,也是讓一個人堅定自我信念的憑藉,主觀而言,每個人的理由都是無懈可擊的,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不充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