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置疑兼且連消帶打的一番言論,梅碩沒有反駁的份,因為這不是他的專業,他根本就不懂得演藝圈的生態,因此他只好繼續研究行程表。
雖然有點覺得傅雨姿可憐,但那並不是引起梅碩對於這張對東奔西跑的行程表有意見的主因。
要知道,所謂的保護某人,其前提,必然是一動不如一靜,只有在完全掌握的靜態環境裡,才能建立安全的機制,像傅雨姿這般無法停滯,想要保護她,難度就高得可怕。
至於索拿夫昨天解釋了好一會的「某部分空城計」,也因為傅雨姿回到這間住所的時間太不固定,而變成毫無用處的餿主意,為此,他還真是相當失望呢。
「狗屎!」索拿夫蹲在電梯口,抱怨的罵道:「當個明星怎麼跟開便利商店那麼像,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奉獻出去了……好可憐啊!」
現在是早上六點半,待會就要開始傅雨姿一天的行程,自古以來女人出門就需要時間化妝,而一個身為明星的女人,就更不又提了,所以兩位保鑣院士,只好先來到電梯口等待。
梅碩站在一旁,研究著待會傅雨姿將要前去的各個電視臺以及表演場地的地形配置圖:「是啊,雨姿的休息時間好少,真的很可憐。」
「放屁!她哪裡可憐了?她有錢拿耶,可憐個鳥啊!」索拿夫拿出鴨舌帽戴在頭上:「我是說我們可憐,她一刻不能停下來休息,我們也就得繼續跟著跑,而且還沒錢可拿,你說我們是不是比她更可憐?」
「就一般性質的工作來比的話,的確是你那說的那樣。」神恩海的見習院士開始曉以大義:「不過,我們的工作是神聖的,談錢就太俗氣了,而且誅獸不是你終生的興趣嗎?雖然沒錢拿,但世間有幾個人能像你這樣,一輩子從事與自身興趣相關的活動,並且衣食無憂的。」
索拿夫嘆了口氣:「唉,興趣是所謂的精神食糧,你知道精神食糧為什麼會叫做精神食糧嗎?因為實際上它並不存在。所以我們咬的,不會是精神食糧,而是實質的麵包。」
「呵呵,或許真的是那樣吧。」梅碩頗同意的笑了笑,接著轉開話題道:「索拿夫,我剛剛突然想到一件我們忽略的事;殺手,不會主動的去殺人,對吧?」
「當然啦,假使沒有人給錢,殺手才不會動手。你這算什麼鳥疑問?」索拿夫蹲的不耐煩,開始有節奏的扭動身體。
梅碩合起地形相關資料,摸摸鼻子說道:「我的疑問是,我們要怎麼找出,委託獸人殺手對付雨姿的主謀呢?」
「我們不用。」
「什麼!?」
索拿夫淡淡的說道:「記得我們的任務嗎?」
梅碩想了想:「呃……保護雨姿,誅除獸人殺手。」
索拿夫律動的點頭,有節奏的解釋道:「很清楚的,這句話的重點,在於後半段,如果沒有後半段,那麼,前半段也就毫無意義。梅碩,我們不是警察,也不是保衛世間和平的偉大斗士,我們該做的只有一樣,誅獸!這點別忘了。」
「我沒有忘!」神恩海的見習院士反駁道:「可是主謀不除,就算今次我們誅除了獸人殺手,將來主謀還是會找來別的殺手對付雨姿。」
穿著寬鬆衣物的索拿夫,仍舊搖動著身子道:「很正常啊,那不關我們的事。我再重複一遍,我們來的原因,不是因為偶像歌手傅雨姿遭到刺殺,而是因為獸人殺手刺殺傅雨姿,請你明白!」
「那以後的事……」
「以後的事就交給保全去負責,你放心,據我的猜想,這次主謀會找來獸人殺手完全是碰巧,以後他再找,就只能找到普通的殺手了。」
這個猜測很中肯,除了教廷、有限幾個玄學門派、以及同為獸人者以外,根本沒有人知道獸人是什麼?世人會去委託「惡獸」這個集團殺人,並不是因為這個集團乃由獸人所組成,而是因為惡獸的風評好,那才是世人委託的主因。
「希望是那樣,但還是有危險吶……」
兩相對照,聽起來似乎梅碩的疑問,才是代表全能全知上帝的修道院院士該有的考量,但以兩院長久以來的立場而言,剛踏出神恩海大門的青澀梅碩,無疑只是有人情味罷了。
神恩海與神威獄的存在,僅為了對付獸人,其他的俗事,除非關係世間存亡,否則一概不理。在院士的自身定位裡,這才是院士該有的基本態度。
過了半個小時,傅雨姿和春鈴,總算走出了掛有「讀書會」招牌的大門。
當紅的偶像歌手,臉上只打了薄薄的一層粉底,其他什麼也沒有畫,身上穿著最能突顯她年輕氣息的七分袖上衣、牛仔褲。梅碩看了好一會,怎麼也想不透這樣的行頭,為何也要用上半個小時?
看出了神恩海見習院士的疑惑,傅雨姿聳聳肩:「別那樣望著我,是鈴姐在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