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出對方的不高興,大軍手撐著頭:「你是要跟我吵架嗎?」
「誰叫你汙辱我的視覺系藝人。」臉上流露著相當堅定的神情。
「我只是說出我的意見,而且……」大軍一反常態的成熟說道:「是你問我的,又不是我主動的批評,這哪算汙辱啊!你別跟那些無聊的女生一樣,父母被人家罵了沒什麼感覺,可崇拜的偶像被人挑出了缺點就在那邊拼命。」
「我才不是那種人!」
「不是就別無理取鬧。」大軍擺擺手:「別談這個了,你為什麼覺得銀白色適合我?」
清純的女高中生也不喜歡剛剛的對峙,所以便毫不反抗的,順著對方的話鋒轉:「因為那可以跟你的膚色對比,造成很顯眼的效果。」
「嗯……好,我會考慮看看要不要換顏色,走羅,拜拜!」
歐大軍斷然的結束談話,那不是因為他感到不爽,而是因為時間差不多了,太晚回去恐怕師父會擔心。但在小姍的角度看來,便不會知道那種事,只以為他是由於方才視覺系藝人的爭論,而不快離去。
「大、大軍!」
「什麼?」
「你明天還會來嗎?」
「怎麼不會,我又沒別的事。」
很不容易才遇到像大軍這樣看得到自己的人,小姍很害怕大軍就此不再來:「我為我的態度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氣。」
大軍灑然失笑,一邊轉身,一面說道:「道什麼鳥歉啊,我們談的很愉快,不是嗎?拜拜!」他才不會把那種事放在心上,對他而言,小姍是他在這個城市裡的第一個朋友,而對於朋友,大軍便不會介懷小事。
隨著大軍的離去,小姍的周遭吹起一陣蕭瑟秋風,帶著寒意,也帶著孤寂拂過她額前的瀏海,而僅穿著一件單薄白襯衫的她,在公園點景燈的照射下,顯得特別無助,也特別無奈。
過去數十天來,在這森冷寂靜的公園中,她便只能如此的默默站立,看著偶而經過的約會情侶、補習學生、散步的老夫老妻,她就只能默默的旁觀,沒有人能看見她,因為,她已經死了。
所以大軍的出現,對她而言才會彌足珍貴。
「新交的朋友嗎?」
驀地,一個長髮如瀑的身影出現在小姍的身後,消瘦、高挑,表情冷峻。在很多方面而言,她或者會比小姍,更像是個幽然的倩魂。
對於此女的突然冒出,小姍一點也不感意外,沒有轉身,欣然答道:「昨天才認識的,他的磁場與我很投緣。」
長髮如瀑的女子其實並不在乎他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剛剛那只是客氣的開場問候:「小珊,你並不適合再與活人有牽扯。」
小姍淡淡的問道:「因為我不是活人嗎?」
「更重要的是,你也不是鬼。」
「我知道的,語默,我知道的……」小姍苦笑的說道:「可是,我很無聊,而且,我哪裡也不能去。」
張語默嘆了口氣:「我很抱歉,這都是我的錯。」
數十天前,感受到小姍殘留在世上的意念靈波,張語默來到此地,本著其所謂的正義,施展冥界精靈魔法中,能暫時返魂的秘術。原本事情到了那個階段,就該結束,可不知為何,在中斷獸血沸騰之後,一日張語默靜坐洗滌靈覺,由於返魂是她所施展的術法,所以在靈波上與她仍有著某種程度的聯絡。而憑著那聯絡,她就感覺到小姍的靈體,至今仍完好如初,凝聚不散。
小姍還是苦笑以對:「語默,那個就不用再提了,你也不曉得會讓我變成這樣。那麼……今天來……是找到消滅我的方法了嗎?」
在與小姍碰過面之後,張語默試過她所知的每一招散魂咒法,卻沒有任何一招能對小姍造成任何一點影響,然後經過多番的靈能測試,語默有了一個結論,小姍已經不是單純的靈體,而是另外一種,她從未見識過的存在。
但就算是那樣,語默也不能不負責任的說抱歉,然後就不管。小姍刻下的狀態有著相當類似地縛靈的條件,她無法離開這個公園,要知道,一般的地縛靈是因為極深的執念,腦中只想著生前的遺怨,思考的能力非常低,因此不會覺得無聊。
可是小姍不同,她會想、會哭、會笑、會跳、還會叫,要是不想辦法讓她迴歸該去的地方,長此下去,根本就與無期徒刑沒有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