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跑業務的上班族,還是談生意的高階主管,對於咖啡,都有著一定程度的偏好。有人可能會認為,那是因為咖啡因可以與人提神的效果,但如果仔細去觀察,就可以發現,沒有多少人喜歡獨自到咖啡館喝咖啡。那表示什麼呢?表示喝咖啡本身並不重要,其附加價值的聊天談是非,才是重點。
所以在商業特區裡,公司行號多,服務業也不會少,其中,又以咖啡館為最代表。
感受著秋季只有在早晚特別顯然的寒意,漢斯翹著腿,身上西裝筆挺,無限高階商務人員氣息的端坐在露天咖啡座,滿身自信的白亞哥坐在他的身旁,他倆前天被派去中部誅獸,剛剛才回到這個城市。
「難怪每天早上都不見你的蹤影,原來都一個人跑來這裡喝咖啡,喂!漢斯啊,為什麼老穿西裝?」
教廷院士的標準服裝,不用講當然是神官服,但那樣奇異的裝扮,行在大街上也就太過引人注目,所以在修道院以外的地方,院士們就被允許隨意穿著。女性的話,愛美,裝扮不一。而男性,貪圖方便,大都選擇神父的打扮,不過也有例外的,比如喜好街頭服裝的索拿夫,以及眼下這位髮型充滿幹勁,喜好西裝打扮的漢斯。
在神威獄裡,白亞哥、漢斯和伊里斯基三人,可說是鼎鼎大名的小團體,神威獄的院士都知道,有三人一同參與的任務,便代表著與成功畫上等號。那並不是由於三人的能耐俱皆出類拔萃,而是因為他們彼此間分工得當如天作之合。前者具領導者天份、當機立斷,次者行事穩當、心思細膩,末者沉默寡言,在千均一發的時刻,每每都能作最適當的援手。
憑著著深厚的友誼,以及相得益彰的默契,在戰局中,誰該主導大局?誰該從旁輔助?誰又該壓陣殿底,這些事情的分工,有時甚至連眼神都不用交換,自然而然的,他們就會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看著奶精在咖啡表面所造成的白色漩渦,漢斯笑了笑,以湯匙攪亂那棕白分明:「這是我母親的交代,男人,就該穿的正正式式、整整齊齊。」
「這麼說來,你父親也是這樣穿?」
「很遺憾,我父親只是個上半身赤裸的酗酒伐木工人。」
「容我問句冒犯的話,那跟你母親的偏好,似乎有著一定程度的差距。」
「沒錯,完全不同,我母親喜歡的整齊正式男人,只有在她初戀時才遇到過,而人生本來便是如此,喜歡的是一個,嫁娶的又是另外一個。」
「這是你母親的經驗談?呵呵。」
「同時,也是我的……」聽止攪動咖啡杯,漢斯淡淡的說道。
白亞哥發出「哦!」的一聲,沒再問下去,他的咖啡不加任何調味,是純正苦酸的黑咖啡,也因為那樣,所以他都是小口小口的喝。
雖說離一般人上班的時間還有數十分鐘,但此處露天咖啡座席上也坐滿了三分之二,大部分是男性,看那髮型雜亂,蓬頭垢面的模樣,就可以猜到,這些人泰半都是輪值大夜班的電腦機房人員。
由於商業特區裡各國人種混雜,漢斯與白亞哥的外國人種身分,在其他人眼裡,就並不稀奇。但白亞哥的神父裝扮,配上他那將長棕髮束在腦後的不羈模樣,看起來很是不倫不類,因此兩人還是引起了旁人的不時側目。
這種情形,白亞哥不是第一天遇到,已經習以為常,要是沒被注意,他可能還會覺得不自然。
「唔!」「哦!」「唔!」
過了幾分鐘,忽然間,旁席客人零碎的發出驚歎聲,白亞哥感覺沒人再注意自己,知道是另外有人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是怎樣的傢伙呢?居然有如此大的魅力,可得見識見識!
此時他的座位背向入口,扭頭望去,登時吃了一驚!訝道:「曼丘浩瀚!?」經年來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漢斯,聽聞白亞哥的驚呼,也勾起了興趣,視線往入口看去。
曼丘家族的首席除靈師,活躍於世界各地,靈力之高、風頭之健,可說是玄學界偶像級的人物。身段超拔,身材壯碩,穿著深藍色風衣,臉上戴著的那副墨黑擋風遮陽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其氣勢沛然莫名,沒被遮陽鏡掩住的嘴部,一直是掛著陽光般逼人的微笑。
他一直線的走到了白亞哥兩人的那張桌,招呼也不打一聲,直接拉了椅子就坐下,足見其特立獨行的個性:「這麼巧啊,白亞哥。」嗓音屬於陽剛,聽這語氣,似乎是看見了白亞哥,所以才走過來的。
「是啊,沒想到如曼丘兄者般的大忙人,也會在同一個國家待上半個多月,不是聽說您已經準備飛離了嗎?」然後向身旁的西裝男指一指,引見道:「這位是漢斯,我的同事。」
「同事?呵呵,照教會的講法,應該是兄弟吧!」曼丘浩瀚熱切的向漢斯微笑,寒喧了幾句。
續道:「按照原先的行程,我現在應該在盧森堡,而同時,我也的確到達過盧森堡,但無奈的是,呼吸盧森堡的空氣還不到兩個小時,我就又搭同一班飛機返回這個國家!」
「哦,這倒稀奇了。」白亞哥碧澄澄的眸子閃過異樣光華,以他對曼丘浩瀚的認識,知道其剛愎自用的嚴重程度,是不可能讓人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曼丘家還有誰能使喚你浩瀚大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