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穆的氣氛裡,最先展露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塊斗篷的衣角。從空間的細縫中鑽出,魂導師全身都包裹在年代久遠的亞麻斗篷裡,沒有任何一部分肢體坦漏在外。
頭部是斗篷唯一無法掩蓋周全的部分,看往祂的顏面,彷佛黑洞一般,只有代表著雙眼的兩點精光得見,其餘盡是渾沌。
「吾等恭迎昔在、今在、永在的導師聖臨。」
凡莉嘉一面說著,一邊示意單純的男子共同下跪,但後者不認為自己有下跪的義務,所以怎麼也不肯跪。而見著這種情形,魂導師便有所不悅。
「狂妄的蠢獸,在本導師面前,所有靈魂盡皆叩首。」
聽聞怒斥,基於月識族絕對尊敬魂導師的認知,凡莉嘉顧不得學長的意願,硬是猛拉。在褲子差點被扯下之後,梁圖真不再堅持,終於滿臉不情願的,單腳跪下。
「你真夠狠啊……」
「學長,這是不得已的,請你諒解。」張語默的語氣沒有絲毫歉意。
魂導師的身形漂浮離地兩公尺,斗篷無風擺動,居高臨下的講道:「月識族的獸啊!召換本導師有何目的?如果是想延長冥界所賦予你的七日期限,那便甭談了。」
裡米特登時了悟凡莉嘉所言只剩七日的原因,原來是魂導師的意思。
「稟導師,之前的請求照舊。」凡莉嘉恭敬道:「此次煩擾導師,乃是因為凡莉嘉找到幫手,希望導師能將顧允珊的情況,再作一次解說。」
「該說的都已經告訴過你,所以此刻無話可說,你的要求,本導師拒絕。另外,本導師諸事繁忙,沒有時間同你多作協議,請你記住,期限一到,若顧允珊仍維持現狀,那麼,冥界便會出面解決,此事再無可議空間,本導師走矣。」
言畢身形立時化散,說走就走,留下一雙男女傻跪在地。
一開始就不想跪的單純男子,自然沒什麼好口氣:「講沒兩句就閃人……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把祂叫出來的……」
「原本以為,導師閣下可以讓學長更加了解情況的,沒想到,唉!」
「別嘆氣了,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吧,為什麼會扯到冥界?」梁圖真拍拍右膝站起,他可沒必要繼續跪凡莉嘉也跟著站起:「冥界會介入,其實理所當然,小珊早該去報到而未到,魂導師們一查,發現是我的關係,所以找我談了一次。我表示我會負責到底,但祂們說萬一拖太久會違背既定法則,所以只給我七日的時間。」
「麻煩啊……」梁圖真嘆道。
事情能牽扯出魂導師,那代表內情絕不單純,閉上雙眼,推翻先前的認知,梁圖真的腦海裡環繞著累積數代的無上智慧,分析目前為止的每一條線索,推演可能構成的每一個現象。
這種結合靈力跨越侷限的腦力運用,就能夠幫助梁圖真,突破任何難題,求得最接近真理的答案!
過了五分鐘,雙目緩緩睜開,流露無人能理解的玄奧眼神,心下有所領悟,微笑說道:「先不提魂導師在實質的世界沒有干涉的力量;讓冥界去處理,事情不就都解決了嗎?學妹,你幹嗎還要插手?」
凡莉嘉有種感覺,學長的眼神,似乎看透了某些事情。她不喜歡那種眼神,但另一方面,卻又為其所吸引。
「是解決了沒錯,但是,冥界的方法是擊碎靈魂,然後讓靈質分子憑著特性迴歸該去的地方,那疼痛,是無法想像的!我不能讓她承受那種極端的痛苦,所以,我要搶在那之前,先讓她昇天。」
「你似乎很喜歡找麻煩……」語句雖然是責備,但語氣卻是嘉許的意思,梁圖真續問:「如果冥界要打散靈體,是透過何種管道呢?在我們的這個世界,魂導師並使不上力。」
「透過除靈的名門,曼丘家。」
「曼丘家?」裡米特激動問道:「是兩千年前,主張神、佛、妖、魔、鬼、怪、人、畜、蟲之間沒有貴賤之分,一切靈魂平等的‘曼丘聖’,所創立的那個曼丘家嗎?這個家族到這個世紀還有流傳?」麒麟的經驗裡,對於這兩千年期間,所知有限。
凡莉嘉心底暗笑,原來你也有不確定的事啊。答道:「正是,雖然低調,但是曼丘家的除靈師,目前全球不下三百名。」
「曼丘……」略為沉吟了一會兒,裡米特再度喃喃說道:「十方辟易玄監的最後兩式‘誅佛滅道’和‘屠神戮理’的確都有打散靈質物體的能耐。嗯……學妹,我們先作最壞的打算,如果在這七天裡,我們無法讓那個女孩的靈體循極樂途徑昇天,那麼,對於動手在即的曼丘家除靈師,你將會採取何種態度?」
「依照祖宗訓示,凡我月識族人,均不得違逆冥界魂導師之令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