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們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裡米特,就應該也明白,這事越早了結越好。」
受不了,這學妹永遠對事不對人,執著於既定的目標,無謂旁人的心理感受,忽然間,梁圖真心頭產生了疑慮,自己本來就很明白這點的,不是嗎?那麼,為什麼還要跟她作無意義的情緒計較呢?
她的社交態度大概對任何人都是一樣的吧?既然如此,自己又幹嗎寄望她對自己能比對別人多坦承些呢?
「對於你的厚顏,我再次表示深遠的佩服」與其要求她,還不如要求自己早點習慣:「去就去吧,但得先等我把書包丟回家再說。你去公園與我會合吧。」
語默考慮了四秒,緩緩說道:「我跟學長一道好了。」
「隨便你。不過,是擔心我晃點嗎?」
「學長說笑了。」凡莉嘉少有的露出笑容:「您的信用不會有問題,我只是順路而已,恰好有事情去探望菲亞斯。」
太古遺族之間流通的情報網,梁圖真雖然沒有作過實質的接觸,但是卻常聽西恩推崇,說是四通八達、滴水不漏,其細微誇張的程度,連某天誰在路邊隨地小便之類無關緊要的小事都會流傳,所以此刻,梁圖真就絕不會向凡莉嘉詢問「你怎麼知道菲亞斯跟我住一起?」那種蠢話。
他好奇的是:「你們認識?」
「沒碰過面。」
「可以告訴我找他是為了什麼嗎?」
張語默維持一貫的神秘作風:「學長待會就知道了。」
「那……隨便你。」第二度將這三個字拋給學妹,梁圖真有預感,這三個字,會是今後他最常向凡莉嘉下的結論。
※※※※※
秋風裡夾雜著颼颼涼意,今晚,髮色金銀相間的不良少年,仍不失約的,來到二二八公園與小珊聊天。
聊了十幾個晚上,可以講的都已經講完,在遍尋話題不逮的情況下,歐大軍突發奇想的說道:「我常在想,如果我掛了,那麼,所有認識我的人,會有什麼反應?」
這個問題,無疑是勾起了小珊的傷心事,返魂至今,一直都無法離開公園的她,怎麼也回不了家。遲疑了很久,才有所答覆:「……應該……都是傷心吧!」或者不回去也比較好,自己恐怕沒有勇氣面對傷心的家人。
心思粗陋的大軍,當然一點也看不出小珊的表情有否異樣,更聽不出,小珊的語氣是否嘆惋,自顧自的問道:「你也有想過相同的問題嗎?」
「……差不多…」
「什麼意思?」大軍不自知的在小珊心靈傷口上灑鹽。
「……」
「喂!怎麼不說話?」
小珊勉強的擠出笑容,為難說道:「我們不要討論這個好不好?」大軍沒什麼太大的缺點,就是不懂得察言觀色這一點,相當要不得。
「為什麼?」灑完鹽之後再滴蠟油。
不良少年的持續追問,讓小珊感到心煩,加重語氣回應道:「就是不要!不行嗎?」
這是繼上回視覺系藝人的爭論以來,小珊罕有的面帶怒色,大軍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但是經過這十幾個夜晚的相處,她知道小珊是個相當溫柔的女孩,絕不會沒來由的發脾氣。
因此,大軍認為其中必有內情:「這跟你每天晚上到公園裡閒逛有關嗎?」
「不要再問了,拜託。」
以大軍直腸的個性,又怎麼會停呢!不過,在梁圖真的薰陶之下,他好歹也學會迂迴的發問技巧:「小珊,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建立同理心的陣營劃分,讓對方感覺彼此是自己人,此乃談話藝術的入門基本。
「我們的確是朋友,可是……」清純的女孩嘆了口氣,神情無奈的講道:「那並不代表我們可以無話不談。」
顯然歐大軍需要進階的談話技巧:「如果你有什麼困難,儘管告訴我,你可能不知道,我所能辦到的,比很多人要來的多很多。」言下之意指的當然是他焚海戟擁有者的身分。
小珊聽過凡莉嘉講解太古遺族,而同時,她也知道大軍是個獸人,但儘管那樣,對於大軍的自吹自擂,她仍然不抱任何信心,繼續準備婉拒,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先一步搶白。
「請問閣下是跋厲族的阿姆雷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