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像又不是那麼簡單而已,自己的南北向,車流的東西向,天橋與馬路洽洽交叉成一個十字,當自己前進時,眼看著底下那種逝去的感覺,彷佛在這走過天橋的過程裡,自己的某一部份被車流沖刷帶走。
那失去的東西是什麼呢?時間、空間、還是……靈魂呢?
人生的旅途中,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獨特命運,就像一張紙上交疊縱橫的無數線條,彼此之間或多或少總會有接觸點,人與人的邂逅和離別都在那一點上完成,與你接觸的每一個人都會給予你什麼,或者帶走你什麼,金錢、時間、情感、甚至生命,但就算失去了生命,線條的存在也不會自動消失。
線條的延伸不會停止,行為模式的影響無遠弗屆,例如你打死的一隻蚊子,那隻蚊子如果沒有死的話,就會衍生更多的蚊子,那些蚊子的後代中有的可能會成為傳染登革熱的媒介,因為你的隨手一掌,後世因登革熱病危的死亡人數便減少一人,就算你打完那隻蚊子之後就上天堂報到,你的行為模式也救了後世的一個人,那個人的所作所為,便是你行為模式的延伸,而那個人的影響所及,更是你行為模式的延伸,因此,死亡並不代表你與這個世界再無瓜葛。
不過行為模式歸行為模式,生命的價值仍是取決於靈魂,看著東方顯露魚肚白,那旭日東昇的景象,讓梁圖真又開始思考,很久都沒有想過的生命奧妙。如果是靈魂使得生命有價值,那麼,是否意味著靈魂便一定要參予生命才能有所表現。如果靈魂真的是每個人的記憶型態,那麼,在人世間追求自由的許多烈士們!到達另一個世界之後,為何沒有繼續起義爭取靈魂自主。
冥界只是靈魂暫時停留的地方,身為魂導師,梁圖真再清楚也不過,就算是二宗三際,也不可能知道靈魂最後是去了哪裡!
可惡!又走進了死衚衕,自遠古以來一直都是這樣,自己永遠到達不了生命的核心,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拋棄永生的權利嗎?誰能來告訴自己生命的真相啊!
心中低調的無限吶喊,嘴巴咬下最後一部份蛋餅,把塑膠袋塞進天橋附屬垃圾桶,梁圖真感覺自己已經看夠日出,轉身踏出兩步,一個熟悉的身影剛跑上天橋階梯,兩頰浮現粉暈,身著運動裝,由於討厭運動的時候髮絲亂晃,她的額前戴上了髮箍,微喘著氣向這裡跑來。
當單純男子招手的姿勢映入眼簾的時候,她著時是頗感意外:「圖真?這麼早你在這裡幹嗎?又跑去偷內衣褲啊?」停留在梁圖真身前,腳下動作沒有停止,關曉蕾原地小跑步。
「去!你這個副會長一大早便惹人厭。」
「這也不能怪我啊,在這裡慢跑了兩年多,除了死拖活拉之外,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你。給個合理的解釋吧!」
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要真的跟她解釋,恐怕好幾個小時才講的完,而就算講完了,她也很可能以為自己在發瘋,考慮了一下,單純男子給了對方一個接近事實的解釋:「跟你一樣,去運動。」這樣也不算說謊吧!自己的確動的厲害,換算卡路里一定高的驚人。
對單純男子的說辭抱持懷疑態度,這個很少運動的傢伙,死愛賴床,自己之前努力很久,都無法讓他早起,怎麼今天會突然興致大發呢?嗯……不過,他好像也沒有可能做什麼壞事:「運動?是慢跑嗎?」
「不,慢走。」
「那算什麼運動啊!」
「有氧運動。」
「要慢跑才有用!慢走沒有什麼好效果,平常在學校不就常常走,你有感覺到運動的效果嗎?」
「怎麼會沒有,你沒看到我很健康嗎?」
「笨蛋,聽我的才對啦!跟我一起去慢跑。」
「才不要,你的建議很多都是在整我,上次跟我說你爸身體不好,結果呢?你老爸身體不好到可以拿關刀斬下一頭恐龍。」
被抓到不良紀錄,關曉蕾眨眨眼睛,咬咬下唇,靦腆說道:「這兩件事並不適合相提並論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