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城裡的亂象,市長拿出了魄力咆哮,知道城裡的看守所裝不下那麼多民眾,所以改稱罰款。這一招之於經濟不景氣的現在,顯然相當有用,一個鐘頭內,白雲山上就只剩公務人員。
然後接下來的三個禮拜,白雲山神秘事件成為時下最熱門的話題,一開啟電視就都是探討神秘事件的肇因,原本充斥八卦話題的網路討論區,也被神秘事件的標題取代,許多風水師和玄學界人士紛紛發言,如古月扯真人那般表示此事早有端倪,可全都是馬後炮,真正問他們怎麼不預先告知群眾,則俱都回答天機不可洩漏。
時間剛過中午,拉不拉多犬和主人窩在電視機前等著克巳開飯,這是從白雲山回來之後,自然而然形成的慣例,克巳掌握著這個家的所有家務事,繼不用帶狗散步之後,梁圖真連餵狗的勞務都免責。
「西恩、梁大哥,午飯準備好了。」
謙和有禮的聲音宣佈可以上桌,一人一犬立時將無聊的電視關掉,迫不及待的坐到自己習慣的位置,不用懷疑,拉不拉多犬也是在餐桌上進食,沒有多少人可以要求它蹲在地板上吃飯的,就是裡米特也不行,當然,遠在白沙灣的某名辮子姑娘,則屬於特例。
讓俊秀的日本少年做飯,對梁圖真來說,起碼有兩個好處,省錢與好吃。父母給他的生活費本來就不高,省去大部分飲食費用對他而言豈止不無小補,簡直是大大的開源節流。
這樣算起來,好像是單純男子惡意佔了克巳的便宜,但事實上,單純男子也提議過要補貼克巳菜錢,不過,俊秀的日本少年大方的如是回應:「就當作是我住在這裡的房租吧!」所以啦!名正言順,梁圖真要是繼續執意貼錢,那便是強人所難太不上道了。
而至於另一位沒有給付房租,僅僅每日早晨執行牽狗勞務,毫無其他大用的不良少年,梁圖真也沒有任何牢騷,無所謂,大家高興就好。
糖醋雞丁、醬爆魷魚、涼拌乾絲、炒空心菜、蕃茄廬魚、金針排骨湯,桌面上擺的都是中國菜,海陸兼備,五菜一湯,島田克巳會作菜已經很讓人訝異,而其廚藝展現不僅僅侷限於日本料理,則更令人吃驚,梁圖真佩服問道:「克巳啊!燒菜是島田家教育的一部份嗎?」
俊秀的日本少年微笑搖頭:「並不是,呵呵,入廚房洗手作羹湯對島田家男性而言是恥辱。」古有明訓,燒菜燒的好,要飯要到老。
「那你怎麼菜燒的那麼好?」
「那是因為小林老師的緣故。」島田克巳懷念說道:「她是撫育我長大的主要五位老師之一,在諸位老師中,小林老師算比較特別,除了教授我戰技之外,同時也指導生活起居,她是位各方面都很傑出的女性,對於抽象的美,有著一定程度固執,她常說:食物,是美的事物中,唯一具有營養價值的;她希望我能體會一切有形或無形的美,食物這麼重要的一環,自然也不許錯過。」
單純男子失笑道:「食物很美?哈哈!我一向以為食物只會讓人發胖而已,真是相當迥異流俗的言論!」
對俊秀的日本少年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飯菜香味誘人,不再話家常,端起碗扒了幾口飯,忽然想起一事:「大軍呢?叫他出來吃飯?晝伏夜出,每天晚上出去到凌晨才回來,搞什麼東西!」克巳做飯勞苦功高,單純男子不可能再對他頤指氣使,所以問句的受話物件,是純白的拉不拉多犬。
嘴邊七分熟的菲力牛排啃的正爽,西恩當然不願意中斷進食,狗耳聳了聳,聽到大軍的房間有些許聲響,瞭然於心:「他已經起床,就要出來了。」
說人人到,髮色金銀相間的不良少年推開房門,倦意沉重的搓著臉頰坐上餐桌:「師父早安、西恩早安。」招呼的內容不包括俊秀的日本少年,其中原由不難理解。
在白雲山事件結束的隔天,梁圖真就已經強調過克巳的行為都是他的授意,而連月來,在他的苦口婆心下,大軍也接受了離開這個世界對小珊而言是個好安排,但縱然如此,小白臉的行為仍是讓大軍憤恨不平,無論背後是誰的授意,都不能改變小白臉阻礙他的事實。
但討厭歸討厭,大概是上次雕魚燒之監,讓他了解到不要和肚皮過不去,所以,克巳作的飯菜他倒是吃的很高興。梁圖真中午大多在學校上課,沒機會在家吃飯,所以算起來,這一個月,吃克巳的料理吃得最多的,就屬髮色金銀相間的不良少年了。
「還早安咧,都太陽曬屁股了,徒弟,已經一個月,你氣也該消了!我們對不起你沒錯,但你也不用每天晚上跑出去散心吧!」
「我出去跟生氣沒關係。」
嘴巴里嚼著滿口飯菜,大軍含渾解釋,原來,這一個月的晚上,他都跑去扣押小珊項鍊的警局門口站崗,執法機關監視系統和保全系統不若等閒,他怎麼也找不著哪裡有通路可以進去。
他雖然衝動,卻也瞭解打進去不是辦法,正常的太古遺族之間有個共識,除了與其他太古遺族對戰以外,儘量不拿出異能與一般人類接觸,他若是召喚焚海戟像個強盜一般闖進去,那麼別說一般警察會追捕他,太古遺族的長老們也會聯合下令捉拿他。
那肯定不好玩,所以無可奈何之下,守株待兔是唯一的辦法,而就在昨天晚上,也不知哪來的好運道,該警局所屬區域無預警停電,趁著這個良機,他全罩安全帽往頭上一套,在黑暗的警局裡橫衝直撞,以超越人類極限的身法直搗證物室,以拳頭為鑰匙,硬是破開厚重鐵門,憑藉著小珊殘留靈波的指引,順利取得小珊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