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的狡獪不知跑到哪裡去,依比雅的臉上滿是呆滯,母親這是作什麼?完了完了,她一定是氣到了極點!所謂暴風雨前的寧靜,翻桌前的笑容,如此的大反常態,自己真的糟糕了!
小的時候,有次自己做錯了事,母親嘴裡說沒關係,結果隔天開始自己渾身忽冷忽熱,一吃東西就吐出來,折騰了兩個星期才康復。又有一次,自己未能達到要求的標準,母親也說沒關係,結果隔天起床自己的頭髮全沒了。還有一次,自己把會掉色的衣服丟到洗衣機,把母親的衣物全都染得五顏六色,母親又說沒關係,結果當天晚上有隻兇惡的靈獸闖進自己的房間,雖然有驚無險擊敗牠,但也折斷了自己一條腿。
若說母親是個睚眥必報、兼且笑裡藏刀的人,依比雅是絕不會反對,蹤靡族人都該是那個樣子。所以對於母親的示好邀請,她可是敬謝不敏,傻楞楞的繼續站在房間角落,完全不敢靠近。
見她遲遲未有動作,辛黛並沒有不悅,重複說道:「過來啊!我是你媽,你怕什麼?」
【就是因為你是我媽,我才知道應該要怕你!】
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不過去是不行了,依比雅慢慢的踏出步伐,小心翼翼的坐到床上,不過,似乎坐的離母親太遠:「你這孩子,媽媽身上有病菌嗎?過來一點,靠到媽媽身上。」母親的臺詞如此甜蜜貼心,聽在依比雅耳裡卻比貂瞳的低倍頻音波更淒厲,這回死定了!
「嗯……這樣才對。」玉臂環過女兒的肩頭,辛黛親切的說道。
接著母女倆都沒有再說話,就像尋常市井的母與女那樣,這對蹤靡族的母女緊緊相偎靠在一起,如果依比雅的表情不是那麼疑神疑鬼的話,那麼此時此刻的畫面,就絕對足以稱之為是相當溢於言表的天倫恩親。
這間個人套房的隔音裝置完善,當這對母女都不說話,環境也就安靜的可以。但毫無疑問的,依比雅一點也感覺不到無聲勝有聲的甜蜜,從剛才到現在,她便一直專注於揣測自己的下場,母親這樣面帶微笑不說話,讓她腦海裡預想的悲慘指數不住上升,而她的血壓和心跳也隨之亦然。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聽著自己心跳聲的速率漸趨劇烈,依比雅冷汗直流,她再也受不了這該死的沉默,要死就死吧!省得擔心受怕:「媽………哥死了。」既然母親不提,那便由自己提起吧!要殺要刮隨便你!
「我知道。」
那麼………所以呢?在簡短的應完那三個字之後,辛黛沒有別的表示。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依比雅簡直快要哭出來:「媽,哥的死我很抱歉,我知道自己必須負最大的責任,你處罰我吧!」
「沒關係、沒關係的。」辛黛一邊輕拍女兒的肩頭,一面微笑的說出這些伊比雅怵目驚心的詞彙:「人難免一死,沃克去了,還有你在,只要你還在,媽媽就心滿意足,依比雅,你才是媽媽的寶貝呀!。」
無論眼神還是表情甚或動作,辛黛此時所展露的,十足是和靄的慈母風範,有生以來,第一次,依比雅感覺母親沒有笑裡藏刀,當然,些許懷疑的成分她揮之不去,不過這一刻,她真的很去想相信母親說的是真話、流露的是真情。
不過,如果她知道兄長曾經也是母親認同的「寶貝」的話,應該就不會浪費多餘的感動了。
「媽……洞主那邊你怎麼交代?」既然母親表現的如此親切,自己也該回應一些關心。
「在我交代之前,他已經……什麼都知道。」
白雲山事情結束的第三天,辛黛準備好了萬無缺失,並且推卸所有關於獨臂之死責任的說辭前往尼豪島,本以為會說上一整個午後,卻沒想到,那名享受日光浴的老頭,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辛黛,別以為很多事神不知鬼不覺,本洞主該知道的事情,不會有半件漏失。我不在乎你們互相搶奪功勞,但是如果因此而使得任務出亂子,那便是絕對不應該,這次你們蹤靡族……似乎太過分了點……」
當時蹤靡族的首酋緊張萬分,雖然很多年沒有動靜,但老不死殺人不眨眼的威名依舊顯赫,還好從頭到尾他只是口頭警告,否則蹤靡族便得在本年度絕種,念及其時兇險,辛黛此刻還心有餘悸。
依比雅奇道:「得不到活死人,洞主居然沒有雷霆大怒?」
「算是我們運氣好吧!他的心情似乎相當不錯,那天我去尼豪島時,還有別人去看他。」
「誰?」
「空衍族的那卡羅。」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這個傳聞中以錙銖必較、絕不吃虧出名的年輕高手,並非別外洞天的一份子,依比雅不解問道:「他也是別外洞天的一份子嗎?」
「不,應該不是,至少…以前不是,但毫無疑問的,從昨天開始應該…已經是了…」說到這裡,辛黛語氣轉而神秘:「老不死告訴我,那卡羅此行,目的是索求逾限魔法裡,綜集五大元素最禁忌的那一式。」
「以洞主對逾限魔法的吝嗇,一定立即駁回吧!」依比雅毫不意外的推測。
「這你就錯了,乖女兒,老不死很爽快的把卷宗交給那卡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