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然生在了這講究武力至上的崇武大陸,他身為男兒,便註定要頂起家族的半邊天。外出摩雲城,這是遲早的事情,畢竟他不可能一輩子只呆在凌家做個不學無術的少爺,乃至井底之蛙。
如今,只不過是提前了而已。
雖然不捨,但是凌青衍也知道這次是凌家的機會,父親和長老們不會願意放過,而自己也是不願意錯過。
天劍宗,將是自己步入廣闊崇武大陸舞臺的第一站!
「哈哈,凌小子,你覺得這天險峰如何……」
一旁的範毅然也看到了凌青衍眸子深處的那一抹哀傷,不由岔開了話題,問道。
雖然範毅然已經將凌青衍當作了自己的弟子,也跟凌家如此說明了。可對宗門理念感觸極深的他,卻是始終堅持認為只有在祖師祠像前與凌青衍行過師徒之禮後,才能算是真正的師徒,因此他們之間的稱呼尚且沒有改變。
聽到範毅然的話,凌青衍略顯稚嫩的臉頰上劃過一道感激,範毅然的想法,他如何不知道?凌青衍看了看周邊景色,感覺沒什麼不同,再次抬頭往峰頂望了望……
只見峰頂上方根本看不到盡頭,再高一點,幾乎就是雲霧漫天。目光迷濛間,凌青衍心底不由一陣感觸,上一世的一口詩詞也同時脫口而出: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聲音雖輕,可範毅然又是何等耳力,自是聽了個明明白白。範毅然先是一愣,隨即雙眸間的目光也是望向了峰頂深處,良久臉上不由劃過一道駭然,想起了自己以往站立在峰頂看著周邊群山的情景,再應對凌青衍口中所吐出的詩句,不由感到萬般絕配。
一時間,範毅然也是不可思議地看向凌青衍,「凌小子,這是你自己作的詩句?」
「嗯?」凌青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只能點了點頭。
上一世這首詩,乃唐代杜甫所作……可是,這一世卻是沒有杜甫的存在,為了避免範毅然的再三追問,凌青衍只好承認是自己作的。
範毅然看著臉色依舊淡然的凌青衍,不由搖了搖頭,心底暗道:「這凌家的小子,總是處處顯得不凡,有時候成熟得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僅有十五歲的少年。」
「嫣然,你怎麼了?」
目光無意間掃過柳嫣然,範毅然發現此時的柳嫣然,卻是失去了以往的活潑,安靜得讓他感到害怕。凌青衍聞聲,也是看向了柳嫣然,一時間也是不知道柳嫣然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師伯,你說,我這一生,還能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麼?」柳嫣然忽地轉頭,緊緊盯著範毅然,一對以往無比靈動的眸子,此時卻是顯得低沉,其間還含著淚水。
原來,在剛才問凌青衍是否想家的時候,想到了凌青衍的父母……隨後又是想到了她自己那未曾謀面,不知生死的父母。
範毅然啞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柳嫣然。而凌青衍,更是不清楚狀況,雖然擔心柳嫣然,但也是無從說起。
一時間,三人繼續向著天險峰上方走著,但是氣氛卻是異常地沉悶。原來一路話最多,也最為活潑的柳嫣然,此刻也是表現得那般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