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顧雨霏卻是忽然湊熱鬧似的一把拽起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到顧南希手裡。
下一瞬,就在她完全懵了的瞬間,她已然被一股力量拉起,沒頭沒腦的便撞進那清新溫暖的懷裡,還未來得及站穩腳跟,顧南希長臂一伸便將她圈住,就彷彿是在宣佈所有權一般的不容她有一絲後退。
她驚愕的抬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卻聽見他說:「溫晴已經醒了,人能救,心不可救,她需要長大,但她長大的代價並不該是由我和莘瑤來承擔。」
他整個人像是朧上了一層寒霜,臉上卻是染了一絲未達眼底的笑,他不再是平日那個和煦如沐的顧南希。
「南希,你是鐵了心要和這個女人一起來氣爺爺了是吧?」顧老爺子沒有想像中的震怒,反而是平靜的冷眼看著他。
「這件事莘瑤是否真的有錯,爺爺你心裡很清楚。」顧南希的聲音淡淡的:「你可以因為溺愛而縱容溫晴的任性,但傷及無辜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南希!」
「婚我不會離,溫晴我也不會娶。」顧南希聲色平平,放在季莘瑤腰間的手放下,轉而忽然握住她的手,在所有人面前與她十指相扣,十分平靜的淡淡道:「莘瑤是我的妻子,現在是,以後,依然是。」
說罷,他忽然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臉色難看的正要發飆的顧將軍和老爺子:「您是希望我現在就帶您孫媳婦一起離開,還是想過一個團團圓圓的中秋節?」
「臭小子,你敢威脅你爺爺?」顧老爺子火了,驟然瞪了過來。
顧南希笑的目色微涼:「我怎麼敢威脅?」
然而顧老爺子雖然生氣,但卻似乎真的不捨得自己的愛孫就這樣離開,頓時恨恨的看了他們兩眼,又瞟了一眼始終沒有多發一語的季莘瑤,哼了一聲,扭開頭去,大聲嘆道:「哼!你小子居然敢將我的軍!」
眼見著顧老爺子這是終於妥協了,季莘瑤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卻忽然聽得顧南希淺笑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爺爺,這可是您教我的。」
顧老爺子拉不下來臉,抱著柺杖不吱聲,顧遠衡雖然臉色不怎麼好看,但終究也知道老爺子不捨得孫子,便也沒再針對季莘瑤而說什麼,轉頭說:「爸,您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不然我就給南希這小子好看。」
「哼。」顧老爺子老大不爽的轉頭,朝自個兒的孫子翻了個白眼:「先讓你小子好好陪我過箇中秋,溫晴的事,別以為我會罷休!」
顧南希卻是已不針對老爺子的這翻場面話再說些什麼,側首看著季莘瑤:「想留下嗎?」
他竟赫然將矛頭指向了她,季莘瑤面色一凜,募地驚愕的瞪著他,須臾便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頃刻間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顧南希這是將去留的決定權放在她身上了?
是真的在讓她選擇?還是隻是在說給顧老爺子聽?
果然,顧老爺子不甘心的將視線瞥了過來,看了她一眼。
發現顧老爺子眼裡那隱隱的擔心,季莘瑤瞬間就覺得自己有了底氣了,當即就知道了顧南希的用意,由是與他悄悄的對視一笑,然後一臉大度的轉身說:「既然是中秋節,當然要留下來陪爺爺一起過了!」
顧老爺子眼中終於有了絲難見的笑色,卻是一閃而施,依舊板著臉:「既然都不走了,就都給我坐下,陪我吃飯!王媽,叫人把飯菜都熱一熱!」
「好。」王媽眼中也是一陣歡喜,她打心眼兒裡喜歡這隻有一面之緣的少夫人,總覺得這種不焦不躁安安靜靜不多話又懂事的孩子一定是個好孩子,高興的不得了,忙叫了幾個傭人過來準備將桌上的東西都熱一熱。
顧南希隨後便讓季莘瑤先坐下,再拉過一隻椅子坐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季莘瑤暗暗瞟了他一眼,見他眼中有幾分疲憊,連續兩夜沒怎麼睡,恐怕他的身體也已經快到極限了,不由的暗暗將手放在他腿上。
察覺她的動作,顧南希側首看她:「我沒事。」
「南希,你身體不舒服?」一切終於平靜下來,何婕珍又聽見顧南希的聲音,才發現他臉色不怎麼好,不禁擔心的問。
顧南希靜靜的搖了一下頭,臉上多多少少還是顯出了幾分蒼白,卻是笑的風輕雲淡。
「估計是昨晚被鎖在溫晴房裡,沒有睡好。」何婕珍輕嘆,轉而看向季莘瑤:「莘瑤啊,吃過早飯後你陪南希回房間休息。」
「媽,我會看著他休息的。」莘瑤點頭。
這婆婆和媳婦一唱和合,顧老爺子和顧遠衡縱使再怎麼不高興,也忍了忍,硬生生的沒有再出口阻攔。
這頓早餐,也勉強算是平平靜靜的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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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樣?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有兩天兩夜沒有睡了。」
季莘瑤隨著顧南希到了三樓他的房間,一走進門,她收斂了半天的話匣子終於開了。
顧南希腳步一頓,回眸淡看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兩天沒睡?」
「我……」季莘瑤舔了舔乾澀的唇瓣:「我前天晚上路過江灣橋,有看見不少警車,還看見了你的車也停在橋頭,我猜想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而且你昨天那麼早就回了日暮裡,一定是沒有睡。」
他哼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旋身進了浴室,須臾出來時隨手繫著浴袍前的帶子,忽然瞥見她已經將床鋪好,不禁瞥向她,同時只見季莘瑤不知什麼時候向傭人要了熱牛奶,正在捧在手裡,見他走出來,便將牛奶杯遞給他:「那,既然兩天沒睡,就先喝些牛奶,這樣睡的香。」
他沒有接過杯子,僅是看了看她,意味深長的說:「你還真是越來越像個盡職盡責的老婆了。」
季莘瑤無語,皺起秀眉說:「少在那兒自做多情,我是看你兩天兩夜沒睡,趁你洗澡時特意讓王媽幫你熱了杯牛奶。」
「我?自做多情?」他忽然的就笑了,睨著她眼中的困窘:「你讓王媽去熱牛奶的時候,她沒有告訴你,我從來不喝這東西?」
「啊?」她訝然。
「啊什麼啊?我不喝。」他不冷不熱的睇了她一眼,轉身走到床邊,直接躺了下去,在閉上眼時沉聲說:「把門鎖上。」
「幹嗎要鎖門?」
他擰眉,連眼睛都不睜的低嘆:「你希望老爺子忽然間發現自己被耍了,然後一氣之下揮著柺杖衝進來?」
季莘瑤立時脊背發涼:「不會吧?」雖這樣問,雙腳還是不由自主的走到門邊,將門反鎖了。
顧南希躺在**,聽見鎖門的聲音,唇角輕揚。
見他就要這樣睡,季莘瑤撇撇嘴,走過去拽過被子蓋到他身上,他倒是沒反抗,反而是很受用的轉過頭。卻是忽然,他眉宇一蹙:「你昨晚沒洗澡?」
「嗯……雨霏帶我去了後邊的小樓裡,那裡的熱水器壞了,沒有熱水。」季莘瑤不以為然的回答,然後看著床頭櫃上的牛奶,在考慮要不要自己喝掉,不然就這樣放著太浪費。
正想著,顧南希就擰眉道:「季莘瑤,去洗澡。」
「不洗。」
他終於睜開眼:「洗不洗?」
「不洗。」她早都發誓,只要是跟顧南希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就要一直臭下去。
「不洗?」他忽然做勢就要揭被坐起來:「那好,我幫你洗。」
季莘瑤登時向後退了一步,見她嚇著了,他便不再動,勾唇笑笑:「勤洗熱水澡能驅寒,你還在感冒。」
她怔住,他卻是重新躺下,閉著眼,彷彿從鼻子裡哼氣的說:「我不想被傳染。」
季莘瑤差點一口血噴在他臉上,忍不住朝著他閉著的雙眼瞪了又瞪,想想他都困成了這副德行,應該不能對她怎麼樣,這才乖乖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