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顧南希這樣的人,究竟是要有多親密,才會如此分享家中的秘密。
而單縈眼中此刻毫不退縮的坦然,就這樣光明正大的望著顧南希的方向,眼裡帶著笑:「南希,我說的對嗎?」
顧南希輕抿的薄唇邊沿滲出一股似冷非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壓低略微寒涼的嗓音,似客氣,似嚴肅,須臾唇角微揚,淡然道:「單小姐的記性真好。」
「當然,有些在我生命中太過重要的人說過的話,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單縈淺笑間意有所指,輕輕瞄了莘瑤和他攜手而立的景象,臉上的微笑漸漸帶了幾分颯然。
「單小姐既然想去參拜,明天找時間,我帶你們就去看看。」顧老爺子陡然出言岔開了話題。
「是啊,大家都別站在這裡,現在天氣冷,論是誰的身子骨在這樣的風中站久了都會受不住,快進去坐!」顧遠衡話落後,轉眼又看了一眼那邊抿唇不語的季程程:「程程啊,你不是說想念溫晴了嗎?你們兩個小的還在這兒裝什麼文靜~」
那邊季程程吐了吐舌,轉頭與溫晴對視一笑,須臾季程程的眼神瞟了一眼季莘瑤的方向,然後再度和溫晴交換了一個眼神。
「姨夫,人家本來是想和溫晴好好敘敘舊的,可有單老和單小姐在這裡,我哪敢胡來呀,何況,這院子裡還有一些外人實在是讓人開心不起來~」季程程撇了撇嘴。
「程程,別亂說話。」季秋杭驟然低斥了一聲,但卻並不是太冷,明顯給女兒留了臉面。
「本來就是嘛,本來我們是過來給顧爺爺過壽的,誰知道某些礙眼的掃把興還有臉站這裡,上次把溫晴的額頭弄傷了,這次是不是還要誰的命呀~」
「程程!」何漫妮忙拉住女兒的說,皺眉勸道:「別亂說話,單老在這裡。」
季程程也礙於有單老這麼一個大人物在這裡,不敢真的說太多,「哦」了一聲便不再開口,眼神卻是瞟啊瞟的,瞟到了季莘瑤那邊,眼裡盡是嘲笑。
「先進去,都進去坐~」顧老爺子滿面的笑容,杵著柺杖轉身開路,一邊走一邊說:「你們啊,來的正是時候,現在雖然是冬季,但是g市的冬季好比盛秋,更是觀山的好季節,我們這顧宅啊,別的好處沒有,四周的山景倒是秀麗~」
「倒是正好,我和爺爺在酒店住的實在是不自在,不知道顧爺爺這裡有沒有空房,讓我和爺爺在這裡多住幾天,正好陪著你們二老共看湖光山色!」單縈跟在單老後邊走,很是輕快的說著。
「空房自然是有,既然單小姐和單老這麼看得起我顧宅,我呆會兒就讓王媽叫人把客房都收拾收拾,既然都難得來一趟,季參一家是不是也該多停留幾日啊?人多才熱鬧啊~」顧老爺子回頭笑道。
「顧老爺子盛情,那我們就多留幾日。」
季秋杭這一口應下來,那邊季程程的臉色就拉長了許多,轉頭貼在何漫妮耳邊嘀咕了一聲:「爸不是過幾天要去省裡開會嗎?怎麼就這麼應下來了?」
何漫妮不語,視線掃向那邊的季莘瑤,眼神已是一片瞭然。
「呵呵,單縈這丫頭啊,就是被我給寵壞了,說什麼酒店住著不舒服,分明就是想住這空氣好的地方,前幾天時常和我抱怨,說什麼國內的空氣不如國外的好,我若是不讓她一同過來,說不定要怎麼跟我鬧呢!」
單老很是無奈又是滿眼寵溺的這樣一說,眾人自然明白,這單縈必是單老的心頭肉,誰都沒她重要。
「爺爺又挖苦我,我哪有你說的那樣蠻橫,分明是您老人家喜歡在自己老友面前數落我,也對,這世上啊,也就我一個人能讓您盡情數落了~」單縈很是嬌蠻不依的模樣,明亮的剪水雙瞳中盡是嬌美。
這樣的單縈,笑容絕豔,如此明麗而引人注目,她站在人群裡,必定是最美的一道風景,不嬌柔不造作,渾身透出的一股颯然的獨屬於軍人後來的爽快與直接,很難不讓人喜歡她。
季莘瑤沉默的看著這一切,轉頭注視著顧南希,見他面色是說不出的森冷,須臾他淡無表情的勾了勾唇,側眸看向莘瑤。
有那麼一剎那,季莘瑤無法確定自己在顧南希心裡真正的位置是什麼。
更有那麼一剎那,她發現自己的眉眼與單縈有幾分相像,雖然是在不同的角度才會有這種相像,但卻足以讓她心頭震驚無比。
當初顧南希那麼義無反顧的選擇與自己結婚這條路,真的只是因為良心未抿,不忍對自己下殺手,退而求其次的臣服在那一片輿`論之下嗎?
還是,因為單縈?
曾經無論溫晴如何說如何做,她從未覺得這個溫晴會對自己的婚姻有任何威脅感,而顧南希亦是始終都未曾讓她失望。
可如今這個單縈,明明是那樣的不動聲色,卻莫名的讓她變的這樣的不確定,彷彿是驚弓之鳥,沒有任何安全感,甚至,她完全看不透顧南希的心思。
對舊愛如此冷漠無情,自是分寸有度,可在這冷漠之外,會否是她永遠無法觸及的一道圍牆。
「你啊~」單老眼神在單縈臉上就這麼輕輕一點,之後隨同老爺子一同進了顧宅。
「我們進去。」顧南希忽然淡淡說了一句,對莘瑤溫和的笑笑,臉上的漠然在對向她時已全然的化開。
季莘瑤若有若無的微彎唇角,斂去眼中的情緒,笑著點點頭號:「好。」
溫晴本來是攙扶著老爺子,不知何時忽然走到了後頭,離單縈很近,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知道單縈曾經與顧南希的關係,是否所有與顧南希有關的女人對她來說都是敵人,竟就這麼忽然的隨手要去關門,卻是驟然單縈那邊傳來一聲微低的痛呼,纖細雪白的皓腕瞬時被厚重的門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