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後,師師緩過神來,俏臉上掛著一抹嬌羞,面有赧顏,微微一福,「官人的簫聲好生厲害,奴家一時失態,還請官人莫要怪罪才好。」
燕青灑然一笑,「師師姑娘謬讚。聽聞姑娘才藝無數,燕某也正要請教。」
師師恢復了落落大方,笑魘如花:「只是,奴家還不知道官人姓甚名誰?」
話匣子既然開啟了,接下來的事情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兩人從吹拉彈唱說到民土風情,師師表現的一直極為得體,而燕青則能言善辯,體現了他見多識廣的一面。
雖二人一直沒有談及風花雪月,卻的確把彼此當成了難得的知己。
最後,師師撫琴,燕青弄簫,兩人合奏一曲,意猶未盡。但燕青此來陽穀是有正事要辦,未再多做停留。
兩人依依惜別,待燕青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師師的臉色卻陡然變了。
俗話說,偉人議論理,常人議論事,小人議論人。青樓本就是三教九流齊結之地,從來都不會缺少小道訊息,而如今的陽穀縣城,眾人嘴中議論的最多的,自然就是武植武大官人。
武大剛剛搬來陽穀的時候,其實就曾經引起了小範圍內的轟動,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他本人實在過於矮挫醜,而他的媳婦卻是被後世稱之為史上第一豔婦的潘金蓮,容貌身段那都是拔尖的,自然就有無數的人心裡打著小九九,想把金蓮佔為己有。
可還沒來得及下手,武大就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噌噌噌」的崛起了,僅僅用看半年的時間,就搖身一變化身為陽穀縣最出名的武大官人,還被朝廷賜下了‘禦侮校尉’官職,崛起的速度簡直讓人瞠目結舌。而且隨著武大家業的崛起,他自身的容貌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雖稱不上玉樹臨風,卻再也不是當年的矮挫醜了。
茶餘飯後,逛個青樓,武大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眾人口中的焦點。
李師師雖然不接客,但怡翠樓裡的姑娘們還是要接客的,她們知曉武大曾經進過師師的閨房,便把她們聽到的關於武大的閒言碎語全都告訴了師師,所以,師師知道最近陽穀縣的風雲變幻都是衝著武大來的。
燕青闖進師師閨房,師師心知肚明,這夥人絕對是不懷好意,但她選擇了不動聲色,且虛與委蛇。
雖然都說燕青乃風月從中第一人,但他之前接觸的畢竟只是風月女子,而師師雖然也身處風月場所,但她與那些女人是有些不一樣的,燕青並沒有真正揣摩出師師的心思。
試想一下,李師師很早就被挑中要被送入皇宮,與她接觸過的都是五品以上,真正手握大權的達官貴人,她本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兒,尋常人根本不可能進入她的閨房,如果武大不是因為秀紅一事,估計他也沒有資格,那麼李師師又怎麼可能因為燕青一曲簫聲便沉迷其中?
難道,琴棋書畫,無所不精的李師師,從來沒見過弄蕭的高手?要知道,她可是被無數樂師培養出來的。
恭維就像口香糖,可以咀嚼但不能下嚥。李師師是一名實力派演員,很明顯,她剛才就是在刻意的恭維燕青,很可惜的是,燕青並不懂得這個道理。
所有的錯誤都是在絕對自負的信念下鑄就的,燕青出了師師的閨房後還自鳴得意,還自以為風流倜儻已經把師師迷得神魂顛倒,孰不知他走後沒多久,師師確認四周無人後,便輕輕推開書架,扭著腰身遁入了一條通往城外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