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英雄人物,被折磨成如今的模樣,武大心中有些不忍。
「不知花榮兄是被何事困擾?在下可以幫忙嗎?」武大開門見山問道。
花榮沉默了良久,才有些傷感的說道:「我最近心中總是隱隱有些不安,望哥哥可以解惑。」
武大不解問道:「到底是何事?」
「小弟仔細回想過,從劫法場上梁山,包括之後數次偷偷下山搭救眾兄弟,只要公明哥哥在場,他的確不曾殺過朝廷命官。再加上,我曾經親耳聽到過,公明哥哥與吳學究暗中合謀,逼晁天王退位讓賢。當年的公明哥哥為人仗義,絕不是現在這幅樣子,這讓小弟我寢食難安,故才滯留陽穀,請哥哥為我解惑。」
武大嘴角一抽,暗地裡腸子都快笑的打結了。
於無聲處閒棋冷子,無形處自有真章。
當初,正是武大暗中提醒花榮關注宋江的一舉一動,做了伏筆,沒成想時至今日,居然會造成這般好的效果。
當然,武大的確沒有信口開河,只是苦了花榮這位俠肝義膽的好漢子。
雖然他沒有挑明,但武大心知肚明,他是怕最終宋江真的會接受朝廷的招安,他怕對不住梁山那麼多的英雄好漢,畢竟,梁山最初,是為了替天行道而齊聚梁山,絕不是歸順朝廷。
最讓花榮焦慮的是,他是宋江的結拜兄弟,如若他不知曉宋江的所作所為還好,如今知道了,他便進退兩難,不知是該幫宋江徹底站穩腳跟統領梁山,還是應該站在梁山大多數好漢的立場上阻止宋江。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位原本唇齒紅白的俊俏小生,生生把自己折磨的鬍子邋遢,沒有人樣了。
這是一位很純粹的好漢,純粹讓人無法直視,武大突然感覺有些愧疚。
思索了片刻之後,武大起身,「花榮兄,隨我來。」
花榮微愣,跟了上去。
武大帶著花榮來到了澡堂子,花榮滿頭霧水,「哥哥這是要如何?」
「無他,你先把自己洗乾淨再來找我說話。」
花榮大囧,他是想起來了陽穀縣的傳言,武大有潔癖。
其實事情並非如此,武大隻是希望花榮這樣一位英雄好漢理應乾乾淨淨的而已。
待花榮洗完澡,武大已經親手做好了一鍋滷子面。
五花肉肉湯澆進面裡,給花榮一大碗,武大自己也拿著一碗,蹲在地上,就著蒜瓣兒,風捲殘雲。
花榮已經許久沒能吃上一頓安心飯了,見武大吃的豪氣,吞了口唾沫,也開始狼吞虎嚥。
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又吃了兩碗麵,再配上一碗肉湯,花榮總算是還魂了,重新變成了叱詫風雲的小李廣,連呼「痛快」。
武大一邊剔著牙,一邊似是無意的問道:
「花榮兄,陪我上趟梁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