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甚至來不及悲傷,只能儘可能尋著縫隙,牽著馬兒,低頭疾奔。
他不能丟下馬兒,因為那樣即使越過石堆,他的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兩側高地上的禁軍。
可惜,前方的巨石堆,終究還的堵住了去路。
或許武大能爬過去,但馬兒,卻無論如何都過不去了。
武大拍著「來福」的馬首,臉色極為陰鷙。
終究,山窮水盡了嗎?
這匹跟隨武大兩年有餘,極通人性的馬兒,即使武大舍不得,可在這樣的情勢之下,他也只能選擇放棄。
兄弟們已經戰死無數,何況是一匹馬兒?
可是,即使他輕身穿過亂石堆,沒有馬兒,他要如何能帶領兄弟衝出這道峽谷?
巨石阻擋了大部分的箭矢,這給了武大一定的時間,可他依舊想不出任何辦法。
張良看了吳剛一眼,又喊上兩名家將,四人合力,居然強行搬起了一匹馬,直接扔過了石堆。
武大眉頭微皺。
不得不承認,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這樣做也不失為是一個法子,可是就這般將馬兒扔過去,暫且不說馬兒是否會受驚逃跑,難道高地上的弓箭手是吃素的?不會殺馬?
何況,如此將馬兒拋過去,馬兒必定受傷,能不能繼續奔跑,還是兩說。
不過,事已至此,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拋!」
與此同時,吳剛帶著幾名家將,翻身越過石堆,前去穩住馬兒。
「嗖嗖嗖!」
這當然不是拋起馬兒的聲音,而是高地上的弓箭手發現的端倪,開始無差別覆蓋式的射箭。
……
半晌後,所有的馬兒都被拋了過去,武大等人也順利穿過了石堆。
然而,問題也來了。
還存活著,還能繼續奔行的馬兒,不足而是匹,而武大等人,卻足足有接近五十號人。
張良冷聲道:「家主,你先走!」
先走?剩下的兄弟怎麼辦?等死?
武大眼都紅了,他不能也不想再拋棄兄弟,咆哮道:
「想讓我走,就別特麼廢話,全部上馬!」
箭雨紛飛,此時不是囉嗦的時候,再耽誤下去,全都得死在這裡。
眾人兩兩一騎,甚至有三人同騎的,就連武大的馬背上,都坐著丁卯。
這勢必會降低馬兒的速度。
可是即使如此,那又如何?
此舉看上去愚蠢,可武大實在無法做到就這樣拋棄兄弟,大不了,要死,就死在一起吧。
然而,他終究小看了這些兄弟們。
此次北伐,跟隨武大參戰的近百人,全是精挑細選的武府心腹,他們對武府有著絕對的忠誠。
既然武大不允許拋下任何一名兄弟,所以此時此刻,他們選擇了慷慨赴死!
短短的一段路途下來,所有人都變成了單獨一匹馬。
這不科學!
這一段路途的損失,嚴重超出了剛才那一段路的損失。
原因只有一個,有些明明可以躲開甚至擊飛的箭矢,兄弟們沒有去擋。
他們極為巧妙的選擇伸開雙臂,讓箭矢擊中自己的要害。
他們是在求死,是送死,只有這樣,還活著的兄弟們,才有可能真正活著出去。
他們沉默著,平靜的,投入了死神的懷抱。
武大死死的攥緊了韁繩,胸中的悲憤,已經到達極致。
然而,在他們即將衝出峽谷的時候,他們發現,出口處,依舊有大隊人馬在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