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天塌地陷(五)
陽穀的凝聚力極強,武府的凝聚力更強。
凡是能夠成為陽穀武府家將護院的,全都是對武府忠心不二的人。
想要從外部攻破武府,真的很難。
然而,老句老話說的好,很多時候,問題都是從內部出現的。
很明顯,周侗就是成功潛入了武府的那個「內鬼」。
周侗對武府太過熟悉,他知曉武府的運作,知曉武府誰是主事人,他甚至知曉武府的密道,自然也知曉所有與武府有密切聯絡的所有勢力。
毫不謙虛的說,除了一些有限的機密之外,他幾乎知曉武府的一切。
而現在,他站在了武府的對立面。
事情很明顯,他今夜之所以入府,是在萬般無奈之下,來找西門慶做出決斷的。
陽穀雖然只是一個縣城,但陽穀的作坊太多,而且都是一些新鮮事物,這些東西是如何做出來的,只有武大和西門慶知曉全部。
而且,陽穀對整個大宋商業的影響不容忽視。
四海鏢局遍佈大宋各地暫且不說,錢莊不容有失,這其中的關係實在太大。
朝廷無法強制將錢莊接管過來,那會造成大宋的震盪。
所以,在武大生死不明的情況之下,朝廷必須在陽穀重新挑選一位主事人,西門慶就是不二的人選。
而且相對而言,西門慶比武大更容易被朝廷所掌控。
北伐在即,殺死了童貫之後,朝廷需要一個更穩固的局面,不想造成太大的風波。
所以在強攻武府不成之後,周侗退而求其次,決定將西門慶豎立起來。
當然,他已經斬斷了武府全部的退路。
然而,西門慶會答應嗎?
沉默了許久之後,西門慶問道:「我可以幫朝廷穩住陽穀的局面,但是,你必須保證,武府人馬不得有任何損傷,尤其老大的妻兒,絕對不容有失!」
聽到這句話,張平額頭青筋暴起,他想殺了周侗,此刻,他也想殺了西門慶。
但是,在如今的局面之下,匹夫之勇解決不了問題,即使張平不怕死,可武府這些人怎麼辦?最重要的是,武大的妻兒無處可去,怎麼辦?
所以,他只能暫時保持沉默。
周侗沉吟了半晌,點頭答應,卻又說道:「可以。但,張平,你必須跟老夫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自然是下獄。
而且,下獄之後,即使不死,恐怕這一生,也再也別想走出來了。
周侗的意思很明確,張平對武大過於忠心,而且腦子不夠活泛,他很擔心張平會做出某些衝動的舉動,再者說,有張平在,西門慶就不可能完全掌控武府。
張平是武府家將二統領,他雖然不怎麼管事,但他對武府家將護院的號召力,絕對不是西門慶可以比擬的。
最讓人悲憤的是,周侗當著張平的面兒,就這般將這句話講了出來。
周侗這是在逼迫張平,他已經將所有的厲害關係都挑明,他就是要讓張平束手就擒!
英雄末路,怎是一個悲涼可以了的?
西門慶的臉色變幻的厲害,反倒是張平,突然收斂了所有的桀驁,平靜道:「可以。」
為武府而死張平都不怕,何況只是被囚?張平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