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本不欲多說,聞言不由在心中感慨:若老爺肯放下些無謂的仁慈心,大業早已成了,何至如此。
談未然望著青竹林,沒來由的黯然:「林老,我我爹孃那邊,是不是很棘手。」
林老一怔,看著年紀漸大的少爺,道:「老爺和主母那邊正和一個大對頭交戰,頗為吃緊,分不了身來照料你。處境也不是太壞,就是」他遲疑了一下,少爺年幼,也不知該不該聽到那些。
「就是怕那個對頭來抄底,比如殺了我或是抓了我,去要挾我爹孃。」談未然平平靜靜的述說,若無意外,爹孃此時處境是比較難。
林老大吃一驚,衝口而出:「少爺,你如何知道的。」他當真意外之極,要說,少爺本不該知道父母在外做什麼的,談追夫妻從來沒跟兒子說過,也就偶爾一兩句透了口風罷了。
談未然怔怔出神。這對心懷大志的父母,是真令他困惱。
然而,談未然偏又知曉。眼下的難關,對爹孃來說,也只是一個小門檻,跨過去就是了。如無意外,應在明年就擊敗這個對頭。
爹,娘,你們此時不知,少則一年,多則兩年,此後你們將會對上一個真正強大的對頭。那個人,才是你們最可怕的對手。
談未然身子一顫,用力昂起頭:「林老,我年歲已不小,已能為爹孃分憂了。」儘管,那對滿腹雄心的父母並不太合格。
「我想為爹孃分憂。」
談未然心意堅如鋼鐵
我想,我敢。並且,我能
翻身跨在牙馬背上,談未然回首道:「林老,勞煩你去相助我師姐師兄。」
林老點頭,又本能的追問道:「少爺,你不等他們了」
「不等了。」談未然搖頭,眺望前方的道路:「我頭先想了想,畢雲峰是一個很好」一頓,緩緩肅殺道:「很好,很好的理由。」
「林老。我師父以捍衛行天宗利益為先,許多事都為此而退讓。多次被人明裡暗裡的撩撥,師父總在顧全大局,從無被動反擊,更沒有主動挑事兒。那是因為,師父是師父,是見性峰首座,很多事他不能做。」
「我不是。」談未然抿嘴,輕柔一笑,說不出的溫柔與危險:「我心目中,見性峰才是師門。」也是家,溫馨的避風港。
「我想,我便去做。」談未然此刻洋溢著一種極為非凡的真我氣質。
此言,從一個矮小少年語氣鏗鏘的說出來,尤其發聾振聵。
少爺,真的長大了。林老一眨不敢眨眼的看著少爺,感到前所未有的熟悉而陌生,也不免有些悵然,不再是那個跟著小狗跑來跑去的孩子了,忍不住出言道:「少爺」
談未然腰桿子挺得筆直,儘管矮小,卻顯得無比高大,鏗鏘道:「我不是首座,我是一個小小的弟子。師父做不得,首座做不得的事,我來做。」
「首座不能殺的人,我來殺。」
林老心中驚濤萬丈,是誰令少爺變得如此殺意滔天,禁不住駭然道:「少爺,你想幹什麼。」
談未然灑然一笑,盡得十分瀟灑:「沒甚麼。我只是突然,想殺人。林老,如果殺一個人,殺一群人,能改變我被動挨打不能還手的局面。並且,只要殺了他,或他們,就能稍微為我爹孃分憂。」
「那,我是不殺。」談未然垂首,眼眸透著血腥:「還是,殺」
林老活了一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此時,聽聞著小少爺一句句說來的話,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激烈波動起來,彷彿年幼的少爺有一種莫名的威懾力。
這是一種自然流露的懾人的力量,他只在極少數人身上感受到,而那些人,無一不是大人物。
也許,小少爺未來會成為一個大人物。他心想,略微定神,不假思索道:「殺,自然殺,殺個片甲不留。」
談未然策馬一動,牙馬晃動獠牙飛馳起來。剩下牙馬飛馳過,留下的一個仰天長笑之聲,不住的在山林中迴盪:「林老,去相助我師姐師兄。」
「現在,我要趕回。去見勇峰殺人」
林老目送轉眼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語:「年輕真好。想做就做,真好。」
記得,他也年輕過,澎湃過。
忽然林老一個激靈,重振心神,倒抽一口氣。少爺是,要去見勇峰峰殺人
此事,大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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