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要事稟報許首座」
宗主宋慎行。見性峰許道寧。見禮峰莫飛鵲。見徳峰何平。見勇峰寧如玉。見知峰是宋慎行暫領之。
宗主和四大首座聚首,外邊還有律例院蘇曼長老等人,悉數罕見大駕光臨律例院,濟濟一堂之餘,更是無窮的威嚴。任是誰,被宗門如此多的大能一一盯著,也要手軟腳軟。
何況,一道道投來的目光,分明透著震怒。任毅先是心怯,心虛得腿都軟了,一身上下無處不抖動,若不是被人押著進來,只怕當場就會被嚇癱掉。
任毅終於明白,他此前疏忽了什麼,就是悔斷肝腸也來不及。他在一道道目光下心驚膽戰,一咬牙,直接跪在許道寧身前,可憐兮兮的哀求道:「許首座,弟子有要事稟告,事關令徒安危」
許道寧冷冷凝視,道:「你說」
任毅掃視一眼,不敢再看,垂頭下去,慘然道:「弟子不敢說,若說出來,必為人嫉恨只求許首座能保弟子一條小命」
宋慎行等四人臉色不變,目光卻已凝住,隱隱感到任毅這一席話,會引發極大禍事
許道寧為小徒弟揪心,徐徐掃過四人,冷道:「本座保你,你且說」
任毅咬住牙關,把眼一閉,大聲道:
「弟子種種針對談未然,是顏冰顏護法私下叮囑,許以好處,絕非弟子所願便是那三個宗外之人,也是顏護法早知會弟子,令弟子放入其中的。」
所有人顏面上的些許淡然,潮水般被驚駭覆蓋,譁然大驚
許道寧面無表情,冷冷抬頭,和所有人一起,把震驚目光投向見禮峰莫飛鵲
顏冰,從見禮峰職務上退下不到五十年,如今正是見禮峰的支脈護法,正是莫飛鵲的同脈師妹
莫飛鵲厲芒一閃,不慌不忙對其他人道:「一個待罪弟子胡亂攀咬,企圖脫罪罷了,否則,他有多大膽量敢指摘護法」
見禮峰雲集各路世家子,各種情況何等複雜,莫飛鵲能當上見禮峰首座,就不缺這份眼光。看似隨口一言,其實正切中任毅心思,攀咬是為了脫罪。
若有一名護法頂住罪名,他任毅的責任就小了太多,是天壤之別。哪怕明知此言,必將見禮峰得罪死,任毅也只有一口咬下去。
許道寧的大腿,是此時處境中,他唯一能抱得上的大腿。抱不上,就必死。抱上,多少還有一線希望。
宋慎行冷厲喝道:「任毅,你如何說」
任毅往許道寧身邊躲了躲,大聲道:「顏冰顏護法,見那三個宗外之人久未歸來,七日前已心急,入了陰風洞」
「這便是弟子的證據。若有不信,只管去查」
此話猶若晴天霹靂轟得宗主和四大首座臉色劇變。莫說莫飛鵲,便是宋慎行等人也將任毅恨極
許道寧吐出一口蒼茫白氣,緩緩起身,淡淡道:「此言不假」
任毅咬牙嘶喊:「弟子以性命擔保,均是顏冰所為,顏冰七日前親入陰風洞,便是為了殺談未然」
莫飛鵲便是再生一百張嘴,也無從辯駁。多少年沒長輩去陰風洞了顏冰只要人在陰風洞,嫌疑就必已坐實。
宋慎行等人臉色發青,心中驚濤無盡,目不轉睛的看著許道寧
未然,為師不該將你罰來此地
許道寧一言不發,神情恭敬向宗門祖師殿方向拜了拜,極為慎重。其他人一見立刻心神巨震,宋慎行的心都快跳出喉嚨,幾乎嘶啞道:「道寧,莫要衝動」
許道寧神情淡淡的迴轉身,平靜深邃得讓其他人感到毛骨悚然。
默默的向宋慎行欠身,一個重禮下來。宋慎行等四人臉色慘白,宋慎行甚至連退三步,這意味什麼,他已不敢想下去了
許道寧平靜道:「若本峰弟子談未然被顏冰所殺,足以說明,見禮峰一脈作為已全面危及宗門根基」
語氣平淡平靜,也沒半分兇狠,似乎不帶煙火氣。然而,在宋慎行四人耳中,比那雷霆霹靂更猛烈百倍
持握監察大權,若有憑據,誅滅支脈只在指掌之間如此,方是真正赫赫之威。
說完,許道寧根本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一跺足轟然化為飛虹直撲陰風洞。
一跺足之下,藏在平靜下的滿滿怒火爆發出來,轟啦啦的整個峰頭便已裂開,整個律例院當場就變成廢墟。
四人怔怔駭然,宋慎行心下苦笑連連,他這宗主,做得是甚沒滋味了,斷然化為飛虹而去:「無論如何,談未然一定不能死」
莫飛鵲醒悟,一跺足果斷跟了上去。何平與寧如玉各自也陸續跟上。
各人心裡自有一番計較,基本心思一致。
顏冰能死,唯獨是談未然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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