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視某地,念頭轉動就已懂了。
終於有人坐不住了。幾年來,見性峰幾次表達態度,尤其是去年大比,表達出激烈的強硬態度,已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他從來沒承認,也沒說。但允許談未然外出,一來是為避風頭,暗中另一層意思,就是不想見性峰兩代首座被一網打盡。
他當著宗主和首座的面,公然談未然為下一任首座。雖然沒成功,但他的態度表達了。談未然人在外邊活著,就是一種力所能及的牽制。
許道寧生於斯長於斯,真的不想,也不願宗門走向那一條路,更加不想見性峰邁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
本是同門生,相煎何太急
去年,公然指定談未然為下一任首座,就是他的警告。然而,終歸是無濟於事,該來的,到底還是要來。
「昕雲,你們都過來。」
不一會,唐昕雲三人魚貫而入。許道寧充滿疲憊,緩緩掃視弟子們,道:「仔細聽好,為師有重要的事要交代。」
唐昕雲三人感到氣氛的凝重,急忙收攝心神
許道寧語氣沉重道:「為師七日後,將要外出辦事,將是遠遊。今次一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所以,為師將卸下首座之職。當未然回來,他將自動接任本峰首座之位。」
許道寧仰頭,重重的抹了一把臉,緩緩道:「把為師的話,轉告你們的小師弟。告訴他,從今往後,他就是本峰首座,他想做什麼,為師」
心中撕裂一樣的痛楚,許道寧停頓良久,心中掙扎萬分,終於有氣無力的說完整:「他想做什麼,他是首座,他決定。為師,絕不干擾」
「師父」唐昕雲三人色變,心臟砰砰激烈跳動,嗅到了某種不祥預兆,大聲道:「師父,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許道寧痛苦的擺擺手,道:「莫急,為師還有不少要交代。你們要記下,也要轉告你們的小師弟」
「為師此去,若然一年內未返回,則不必費心找我。告訴未然,除了提防十三皇子,更要提防見禮峰背後的某個大宗派做最終決定之前,必須要見宗主一次。」
「你們在未然回來前,絕不能外出,不論做什麼,都一定要在一起,不能分開。」
「告訴未然,本峰歷代弟子名單,為師早已交給他了。此外,他要做的事,不論是成是敗,必須遠遁他鄉,隱姓埋名,絕不可再返回。」
許道寧收攝心神,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緩緩的道來一些更加震撼的話
唐昕雲三人在書房中,呆了足足兩個時辰,一個個流露著驚駭的神色徐徐走出來
沒人知道,許道寧究竟交代了什麼
等弟子們都走了,許道寧站在風雨中,仰望雨夜,悲愴道:「你們想我走,想暗算我。好,如你們所願,我走」
宗門朽敗,積重難返,唯有涅盤重生,方是重振宗門之道
小徒弟曾經的話,一遍遍的在腦海中沸騰
「想要以師妹為誘餌,引我外出。恭喜你們,你們成功了。」
終於把心軟的許道寧逼走了,而那些人將要迎來的,卻將會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新任隱脈之主
去年宗門大比發生的種種,是他許道寧的最後底線,也是他給宗門的最後警告,最後機會。錯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同門的所作所為,已經把他對宗門抱有的最後一線希望,徹頭徹尾的掐滅了。
許道寧黯然發現,他和宋慎行一樣,都是懦夫。自己不敢做,卻寄望於下一代。
而他更殘忍,只因他心軟不敢面對。就將見性峰的未來,宗門的道統等如山的壓力,以及希望,統統寄託在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小徒弟身上
暴風雨猛烈的拍打許道寧,沒人知道流淌在他臉頰上的,是冷酷的雨水還是絕望的眼淚
也許,只因許道寧知道
當談未然活著返回宗門的那一刻,就是宗門的末日
前提是,談未然能活著回來
許道寧老淚縱橫,激發另一塊雙心玉牌
劍池
一塊玉牌忽然煥發些許的光芒,然後變得愈來愈明亮,乃至刺眼
柔藍這頭母麒麟被嚇一跳,用腳掌撥動一下,已辨認出來:「好像是雙心玉牌,有人在聯絡他。」
光芒愈亮,就說明愈急迫而談未然的雙心玉牌,已亮得刺眼了,乃象徵十萬火急。
見事情急迫,柔藍也不願耽誤,迫於無奈只好取來一滴玉液,化入談未然的口中。心想,這麼好的東西,便宜這小人兒了
談未然從接下九劍真魂後,就一直昏迷不醒。
{感謝各位書友的支援,您的支援就是我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