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歷代均對見性峰又懼又疑又豔羨,可是,誰又能真正明白,見性峰弟子的苦楚。
傅衝百餘歲便被迫外出,已在外漂泊數百年。偌大的荒界,他漂泊四海,居無定所,能去任何一個地方,唯獨是無法回來。
十餘年前被許道寧召回,隱匿在大趙朝廷。距宗門最近之時,僅僅只有不到五十里路程,然而,對他來說就是一條難以跨越的天塹。
沒有首座的命令,不能回來。有家不能回的滋味,絕對難受。
見性峰歷代弟子很多畢生連一次都不能回來,鬱鬱而終的人不少。很多弟子也許在外域紮根了,可一直到死,至少回宗門一次,已成為臨死心願。相比之下,傅衝已是走運。
宗門只看見見性峰的強大和威懾力,卻從來都看不見見性峰的付出。
為了一個使命,見性峰萬載的傳承,多少代驚採絕豔的弟子,都因此而沉寂,落得連宗門都無法返回的下場。就像把感情撕裂了
傅衝垂首灑下一行熱淚,在宋慎行的陪同下走出祖師殿,站在山崖邊,大風吹拂,衣袂飄飄。傅衝緩緩道:「你是宗主,我不想指責你。不過,我希望你明白,你在做什麼。」
「如果不是道寧相召,我沒回北海荒界,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宗門已經腐爛到這等地步了。」
宋慎行默然垂首下去,竟然無言以對。傅衝眼中跳動著憤怒的火苗:「在人前,我給宗主留面子。但是,我現在要問你。」
「你們的馳援,為何姍姍來遲。我不想問為什麼,你們心知肚明」
宋慎行囁嚅一會,到底沒能辯白,也無力辯白。傅衝怒容滿面,聲聲如刀:「我再問你,為何馳援的人當中,連一個見禮峰的人都沒有」
傅衝握拳,冷冷直視:「當年的宗門,各峰一樣互相有很深的矛盾。可至少能夠團結起來,一致對外。現在的宗門,連表面的團結也做不到,這樣的宗門要來做什麼。」
聲聲如刀,字字如劍。深入宋慎行的腦海中,絞痛不已,面色慘白不已。
「談未然年輕,他看不穿,不等於我也看不穿。」傅衝冷冷看著他:「你們是什麼打算,你們在害怕什麼,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們不想成為道統罪人,可現在的宗門像什麼樣子。萬載前,祖師爺創立行天宗的時候,又是什麼樣子。」
說完,傅衝不屑一顧的轉身向見性峰去了。
春風撲面,宋慎行呆立良久,只覺身心冰寒,喃喃低語道:「去馳援,是錯,是對我該怎麼辦。」
陳老祖悄然無息來臨,平靜道:「無所謂對錯。任何一個宗主,都絕不想隱脈啟動。之前我阻撓你去救人,就是這道理。」
宋慎行兩眼發直道:「老祖,你不是很欣賞談未然嗎。之前為何要阻止我」
陳老祖淡淡道:「死一個談未然,若能阻止隱脈啟動,總好過葬送宗門。可惜,你一意孤行,非要去救人,把老夫給說服了。」
宋慎行搖頭,茫然道:「我」遲鈍良久,他垂首嘆息:「我想過,也險些被老祖您說服了。可是,犧牲一個弟子,阻止隱脈啟動,我發現我做不出。」
傅衝的指責,宋慎行不想辯白,因為他是真的起過念頭,坐等談未然被殺,阻止隱脈啟動。這對他這個宗主來說,絕對是好事。
他是想過,也曾猶豫不決。到最後,才發現自己做不到。不然,不會在最後關頭才姍姍來遲的去馳援談未然,。
陳老祖輕聲嘆息
宋慎行迎著風,茫然道:「老祖,道寧走之前,來找過弟子,對弟子說了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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