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如玉掩住心口,指尖源源不斷的湧出鮮血,臉色灰敗忐忑的看著這位年輕領袖,談未然怔怔端詳見勇峰眾人。見勇峰好勇鬥狠的傳統,是宗門養成的,因為見勇峰永遠是宗門對抗外敵的第一線。
多少年來,行天宗多少次遭遇外敵,往往都是見勇峰強悍的率先戰鬥衝在前邊。
談未然點點頭,淡淡道:「見勇峰,具名不傳。」
寧如玉掙扎著,微微向前行禮:「多謝」
一名見勇峰長老喜悅的笑了起來,笑容漸漸凝固,按著傷口的手緩緩的垂落,露出腰部被貫穿的血窟窿。這一笑。就此永遠的凝固在臉上眼中
宋慎行深吸一口氣,面臨審判的感覺令他感到不安,按著傷口慘白道:「我本該以死殉道的」他和封子霜一樣,都有以性命拼搏的決心,只是運氣好僥倖沒死。
談未然淡淡打斷道:「既然沒死,那就功過再論。」
宋慎行欣喜若狂,幾乎不敢相信的猛然抬頭看著談未然。顫抖得如同老人一樣連連點頭。
沒人逼他們戰死,也沒人強迫他們犧牲。是他們自願的,為宗門戰死。本就是他們當中大部分人的自我救贖
就像何振鋒,若然活著,忠於宗門的何老祖只會畢生陷入極度煎熬。為宗門戰死。是何振鋒的救贖和解脫。
不是他們,就永遠不會懂得。就像一個家庭,兄弟姐妹互相爭鬥,弄到家破人亡後的救贖心理。就像一個民族,明爭暗鬥以至於全面淪陷外敵之手,那種自我救贖。
隱脈啟動之後,最極端的是將宗門趕盡殺絕。最冷酷的卻是任憑這些心向宗門,願意自我救贖的人自身自滅,連救贖的機會都不給。
然後,冷酷的坐視對方在內疚和痛苦中永世沉淪。不給對方解脫心靈的機會。
人可以豁達,但沒人能事事都豁達,總有一些會令人患得患失無法豁達的東西,總會有一些令人耿耿於懷一生一世也無法解脫的事。
就像見真峰之於封子霜。道統罪人之於宋慎行。
見性峰之於談未然
此前,在北海荒界遣散門人。無疑是成功的。
將若干心思不純,心有羈絆,心懷去意的那些人門人,都一一遣散掉。將那些無法,或不願為宗門效力,更加不願為宗門殉道的人篩選掉。
剩下的就是宋慎行這數十人。心懷宗門,忠於道統,且大多數都能全心全意為宗門,追隨道統。
數十人,是數千門人當中篩選出來的精華。一盤散沙的烏合之眾,人數再多,也不如上下一心的少數人。所以,才有今日的大戰和大勝,才有慘烈悲壯的犧牲。
明空和林子妤不知不覺的扭轉了原本的看法,這群人是禍害了宗門。但,歸根結底是忠於道統,願意效死,願意不惜性命自我救贖的。
正因經歷過劫難,才能更豁然,更坦然。
隱脈忠誠,難道就不許其他各峰有人忠誠斷然沒有這樣的道理。
明空和林子妤私下拿捏不準,之前的大遣散,是不是談未然故意的篩選和考驗。反而是許存真在一旁點醒:「是不是故意的,都不重要了。他們對宗門有情有義,我們就應該接納他們。」
一番小憩,給活著的人療傷之後。
今次的意外,不影響談未然原本的安排。為防不測,依然需化整為零,抵達指定的三個大千世界。
重新將許多事,再陸續的安排下去。將能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交給明空等人處理。
前世當慣了散修,談未然依然不太適應當首座,不過,經過之前種種,他能坦然以對,不再進退失據束手束腳。
一如鄒野老祖所說,他不必模仿許道寧的風格來當首座,用他自己的方式來帶領上路就是,不論前路是危險還是絕路,所有人絕無怨言。
從來沒有一條路是平坦無阻的。不論走哪一條路,都必然要趟過危險,越過崎嶇。
三日後。明林荒界。
談未然一臉悠然來到相城,入城之後,翻身牽著牙馬在城中轉悠。很快,便已來到一個酒樓之前。
「明悅酒樓。」
談未然端詳招牌,露出一縷不知是諷刺還是嗤笑的淡淡笑意。漫步直上五樓,環顧一眼,大步流星的來到窗邊一個桌前坐下。
桌前已有一人,是一個青年人,微微一笑:「你來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談未然重重的把寶劍拍在桌上,淡淡道:「明理空,少廢話,我人已經來了,林老和綠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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