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寒風裹著衣角飄動著。
談未然心中冰寒一片,如墜冰窟。和蒙面人面對面的矗立,相視久久無言。
法則功法的互相感應,修為高的實在太佔便宜了。
今次,若然蒙面人是神照境,談未然尚且有一戰之力。可若然是破虛境呢,若是更加可怕的渡厄境呢。
那麼一來,一旦被發現,就是想逃命都逃不掉。
誰能保證,太上寂滅篇沒落在更厲害的人手中談未然不能,蒙面人也不能。
今次,是談未然的運氣不錯,他和蒙面人的修為相差不大,實力相差不多。其實,反過來也是蒙面人的運氣。
談未然嘴角一扯,扯出一縷苦笑:「你修為比我高」
雖沒說完,蒙面人卻懂他的意思,身不由己的苦澀道:「能高多少,碰上破虛境和渡厄境,照樣是死路一條。」
談未然忽然笑了:「不管怎麼說,運氣都不錯,沒有第一個就遭遇到強大太多的。至少,這令我們今次有機會熟悉,今後能更戒備。」
稍微一頓,等蒙面人消化一二,談未然問道:「你修煉之時,是否有某些不尋常的異象」
蒙面人微微一愣,就已懂意思,沉吟道:「人海茫茫,難得你我一樣,又撞在一起,可謂十分難得。不管怎麼說,你我素未謀面,也從未有一絲一毫的恩怨。」
「不論結果是你死。還是我死,你我都必然要面對下一個和我們一樣的人。不如,我們乾脆敞開來說。」
蒙面人盯著談未然,嘶啞道:「我修煉之時,會散氣」
「每個大境界,都會散氣一次。」談未然露出微笑,會意點頭。
不論結果如何,不如敞開經驗來交流。對彼此都有好處,至少能令自己將來的路走得更順暢一點。至少面對第三個身懷寂滅篇的人,會多一點勝算。
蒙面人情不自禁的一哆嗦,流露不堪回首的目光:「散氣的過程,實在是太痛苦了。」
談未然和蒙面人頓時慼慼然之感。好一會,談未然又道:「能疏通天生經脈。如果我沒猜錯」
回憶此前城牆下那充滿爆發力的恐怖一刀,絕對比肩神照境的一擊。絕無疑問。這蒙面人的天生經脈非常高:「我估計,你的天生經脈應該達到八十上下了。」
「只有七十七。」蒙面人搖頭。繼續道:「能淬鍊真氣。令真氣更精純。」
談未然頜首,寂滅篇的功效,多是隱性,缺乏直觀體現。乍然一看,似乎沒多大功效,其實好處之大,就是修煉者自身也未必能一一洞察。
「最佳修煉時間。是日夜交替之際。」談未然又道。
蒙面人沉道:「散氣後的一段日子,修煉金身的效果將會超乎想象。」
談未然微微一驚。還有這種事他以前居然沒發現,沉吟將自己的另一個發現道來:「散氣後。若不急於練回真氣,應在汲取靈石的同時,儘量多一些順其自然的練氣。」
蒙面人顯然大感意外:「哦,這是什麼道理」
談未然言簡意賅:「氣入毛孔,走經脈竅穴,能濾掉沉澱的朽氣。」這一說,蒙面人當即恍然。
你一言,我一語。將各自的心得及發現,都娓娓道來。
細心盤算一番,今次彼此的收穫實在不小。不論活下來的是誰,無疑對寂滅篇的認識和了解會更上一層樓。
秋夜寒風,裹著清冷,卷著枯葉旋轉飛舞。
忽然沉默下來,良久,迎著一陣風,談未然深吸一口氣:「你人不錯。」
蒙面人充滿惋惜道:「你也不錯。可惜,我們做不了朋友。」
談未然微笑:「是啊,互相投緣有什麼用,有些人是永遠做不成朋友的。」
蒙面人笑了,話音被寒風送出,充滿趣味:「做不成朋友,那就好好的做死敵吧。」
太上寂滅篇,此乃唯一的理由,也令談未然和蒙面人哪怕作為陌生人,哪怕一面都沒見過,哪怕一絲一毫的仇恨都欠奉。依然是死敵。
天生死敵
心緒中轉過「天生死敵」這個詞,談未然終於有些懂得李舟龍萬里追殺馮奇偉的無奈和嗟嘆了。
幾乎同時,談未然和蒙面人互相一眼,晃身一動,蒙面人靠近上前,揮動一刀:「死敵,接我一招萬里河山」
一刀所知,刀魄凝聚,風雲而動。恰如一個內蘊乾坤的畫卷,凝肅的展開來。
一幅絕美的畫卷上,書畫的是萬里河山,展望出來,就如同萬丈河山當頭落下來。
「好刀法,好強的刀法。」談未然動容不已,哈哈大笑不已:「可惜,唯獨只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