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恐懼,第一次絕望,第一次感到死亡的力量,被死亡觸控,被死亡舔舐。
燕獨舞的神情鮮活過來,一邊剋制不住的流著眼淚,一邊身子後怕的顫抖哆嗦著,用憤怒和充滿敵視的目光看著談未然,咬牙切齒:「現在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
此言,對素來心高氣傲的燕獨舞來說,也是一種令她暗暗握住拳頭的認輸。
微微一頓,她流著眼淚的眼中閃動著一種非凡的名為決心的光芒,再一次說出那句耳熟的話:「將來,我一定會擊敗你」此言發自內心,令得這句話充滿了力量感。
談未然面無表情,和神色充滿認真的燕獨舞對視了數個呼吸,微微扯動嘴角淡淡道:「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天的話,我會期待」
「現在我問你,你是不是覺得,你認輸了,丟臉了,失自尊了」
燕獨舞瞬息就漲紅臉,羞憤欲絕:「你,你」見談未然神色,頓時腦子一熱大喊道:「我就是覺得丟臉了,就是覺得沒自尊了,怎麼樣」
談未然輕描淡寫的一拳隔空將燕獨舞轟得倒飛撞在牆面上,淡淡道:「沒甚麼,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最好習慣。」
燕獨舞軟綿綿的從牆面滑落在牆角,落地的震動令她嘔得衣襟前全是血跡,繼續對談未然怒目而視。
「很好,保持住。」對她的神色,談未然點頭讚許,又沉聲道:「我想你最好要明白一個道理,你在你父母和師父的眼中,你永遠是最好最寶貴的天之驕子。他們寵愛你,保護你,凡事都順著你的意思來,你覺得那是天經地義的。」
燕獨舞怒目而視,大聲叫道:「關你什麼事」
談未然的笑意變得清冷無比:「你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你以為自己不必對任何人和事負責,甚至不用對自己負責。但我告訴你,那些規矩,在我這裡都將不復存在。」
「你才做錯事,你才被寵壞。」燕獨舞大怒尖叫,她才不怕這個爛人,爛人中的大爛人。
想起前世蘇宜很可能就是被她拖累,談未然眼中兇光一閃:「你給我記好了,你若做錯,我會教訓你。你若不服,我就打到你服」
其他種種就罷了,談未然沒在意。可是,這種不看人不看場合不看時間的任性就太惡劣了。若然不改一改,將來歸宗,說不定某一天就會禍害了宗門。
要麼燕獨舞能醒過來,意識到自家毛病。要麼燕獨舞就只能放棄歸宗的念頭了,談未然不希望毛病多多的她歸宗,禍害新宗門。
兇光震懾得燕獨舞畏懼縮身子,又倔強無比的繼續對視過來,
談未然視而不見,思緒紛紛都收斂起來,冷淡道:「打也打了,錯也錯了。到時你若然還不醒,若然再發生頭先的事,那你就走你的道路去,不必歸宗了,免得禍害了宗門。」
話音未落,談未然心中一動
果然,和談未然所料一樣,燕獨舞像是沒看見,或忘了廳中還有陳公子等人,不管不顧的大叫:「你才禍害宗門,有你這宗同門才不幸」
談未然拂袖一把,暗暗在心中感嘆:「之前喊出我的假名,看來真不是她故意的。那些演武點評倒也真準,果然是個任性躁動的性子。」
幸虧見她欲言之時,談未然就拂袖一把將她的話音悉數鎖閉住了。不然憑這一句顯然和「徐未然」牽扯上同門關係的話,燕獨舞就絕對會成為別人的報仇目標或者追查目標。
可燕獨舞根本就沒留意她說了一句能要命的話。
談未然搖頭不已,又多了幾分對燕獨舞的瞭解,索性快刀斬亂麻:「燕獨舞,我告訴你,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命,你不對自己負責,那是你的事。但,你師父蘇宜,現在有生命危險」
燕獨舞頓時呆住,有點驚慌的鄙視道:「你休想騙我」
談未然淡道:「沒騙你,我再不去,你師父馬上就會死。」
燕獨舞頓時神色倉皇的一步跳起來,一個不小心一腦袋撞在牆上,慌慌張張道:「師父,師父怎麼了。」驚慌失措的原地轉圈子,一把撲過來抓住談未然嘶聲道:「我師父怎麼了」
「暫時沒事,我要知道你師父的下落,就是為救人。」談未然一把將她推開,暗暗點頭,這燕獨舞縱使一身毛病,但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她燕獨舞不對自己負責也罷,要死要活是她的事情。若然連如此寵她的蘇宜都不關心,那麼,此女恐怕就無可救藥了。
沒再理會在一旁驚慌的燕獨舞,談未然不疾不徐掃視陳公子等一行人,冷肅的目光徐徐掃過眾人。
「多謝諸位先前的配合,沒有給我多添麻煩。現在我的事辦完了,你們說,我要怎樣才能安心。」
陳公子等人始終在一旁一言不發,最擔心不過的,就是「徐未然」殺人滅口。
此時談未然一言既出,就隱隱表明沒有殺人滅口的意思了。眾人均是心領神會,緊張之餘也想到辦法令談未然安心離去。
「為了令徐公子放心離去,我等就乾脆好好安睡一覺」
很快就有人想到令談未然頗為滿意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