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屏市在k國連三線城市都算不上,但是人口眾多,適宜居住。
蘇安等候的公車行駛過來的時候,車還沒停穩,人群便蜂擁而上。
蘇安很久都沒有坐公交車了,和那麼多的乘客擁擠在一起,還真是有些不適應。
有人上車,有人下車,期間有一位老人上車沒座位,蘇安起身,扶她坐下。
老人的話語裡夾帶著清屏口音:「孩子,謝謝你啊!」
有乘客注意到,望過來,他們並沒有看清楚蘇安的長相,只能隱約看到棒球帽遮擋下挺直的鼻樑和姣好的紅唇,儘管如此已經是十分驚豔了。
公交車進了清屏市,乘客開始陸續下車,到了最後,空蕩蕩的車廂裡只有司機和蘇安兩個人。
晚班車,司機開的很快。蘇安看著窗外,還真是下雨了,清屏市在瞬間充滿著喧囂和空洞的聲音。
喧囂聲是車輛行駛聲。
空洞聲是雨水撲打在玻璃窗上面的聲音,玻璃上有模糊的水印,一條條蜿蜒的流瀉下來。
隔著過道的玻璃窗,之前被乘客開啟,下車的時候忘記關上,此刻有凌厲的風從窗外灌進來,刮在蘇安的臉上,有些痛,有些冰,還有些難以呼吸……
司機行了兩站,停下來,對蘇安說道:「這位小姐,清屏南路到了。」
蘇安說聲謝謝,拿著背包下車。
此刻,已經是黃昏,蘇安手裡拿著地址,走在細雨中,一路尋找過去。
清屏南路道路兩旁開了很多家咖啡店,在這裡,十幾塊錢就可以買到一杯偌大的咖啡,然後坐下來消磨一下午的時間,而且店裡提供插座,可以讓人不耽誤工作。
一家名字叫流金歲月的咖啡館門前,蘇安遲疑片刻,終於邁步,推門走了進去。頓時暖氣襲來,她覺得臉部快要凍僵的毛細血管迅速擴張開來,有些癢。
有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女人站在臺子後面忙碌著,蘇安低著頭,步伐緩慢的走了過去。
中年女人發現來客人了,熱情的說道:「小姐,您好!」
蘇安聲音有些啞:「您好!」
「請問您要喝什麼?」
頓了頓,蘇安掏出一張錢,說:「一杯藍山咖啡,謝謝。」
「好的,一杯藍山咖啡,我們這裡還有乳酪蛋糕和pizza,請問您需要嗎?」
「……好,麻煩給我加一份pizza。」
「好的,小姐!您先找座位稍等,馬上給您送過去。」
「謝謝。」聲音有些堵,中年婦女狐疑的多看了一眼蘇安,棒球帽遮擋了她的面容,什麼都看不到。
也許是她聽錯了,起初覺得她的聲音有些熟悉,但是卻想不起來,她暗笑自己還真是年紀大了。
這裡是清一色的青色沙發,對著街景,在落地玻璃窗後面,會給人一種濃濃的歸屬感。
咖啡店裡放著一塊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筆寫著咖啡的價格和今日推出的主打糕點。
這裡還有一面顧客留言牆,很多顧客在這裡喝完咖啡之後,會留言貼上在上面留做紀念。各種顏色的便利貼,卻給人一種拙樸的溫情。
這個時間段,咖啡店的人並不多,蘇安聽女人朝內堂喚道:「老唐,一杯藍山咖啡,一份pizza,動作快點,別讓客人久等了。」
蘇安身體一震,坐在那裡,雙手緊緊的絞在一起,她有一種想要逃離的衝動,但卻只能那麼坐著,就那麼坐著……
沒有客人再進來,中年婦人撩開簾子走進去幫自己的丈夫,過了片刻,她端著咖啡和pizza走出來,卻不見蘇安的蹤影。
空空如也的座位上,好像不曾有人來過。
「老唐,你快出來看看。」
唐紀繫著圍裙,擦著汗溼的手,走出來,好奇的問道:「怎麼了?」
「剛才那位小姐真奇怪,點了餐,付了帳,卻沒了身影。」中年婦女將咖啡和pizza裝起來,遞給唐紀:「我聽顧客說,她剛走,興許還沒走遠,你把東西送給她。她戴著黑色的棒球帽,身上都淋溼了,很好認。」
「好。」唐紀接過來,開門走了出去。
蘇安揹著雙肩包,雨水砸在她的身上,腳步沉重,她終究還是膽怯了……
「小姐,麻煩等一下。」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她身體驀然一僵。
熟悉的,蒼老的,溫和的,嚴厲的……那一刻,她竟不知道該用哪種詞彙來形容。
站立良久,緩緩轉身,抬眸,蘇安和唐紀的眼神在空中相撞。
然後,唐紀手中的雨傘掉落,手中的糕點砰的一聲砸落在地,咖啡流瀉出來,混合著pizza,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