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溫暖,午後時光靜好,室內奢靡的氣氛卻讓她的獨自神傷,有了一種絕望的美。
徐藥兒把藥拿過來,適時的遞來一杯溫水。
「吃完藥再睡。」他知道她還沒有睡著。
蘇安睜開眼,然後又閉上,過了一會兒,才再次睜開,手臂撐著身體,坐起身,難得很配合,看都沒看吃的是什麼藥,就把藥給吃了。
再次躺下去的時候,她拿起手機,設了鬧鐘時間,睡一個小時好了,下午三點,她還要去見木塵一面。
蕭何長時間的凝視著她,他知道蘇安一時半刻是醒不過來了,讓徐藥兒準備毛巾和冰塊過來。
徐藥兒小聲說道:「閣下,我來吧!」閣下臉色這麼蒼白,該好好休息才對,只是……哎,夫人這麼一病,閣下想要安心休息,談何容易?
徐藥兒用毛巾包裹著冰塊,貼在蘇安紅腫的臉頰邊,沉睡中的蘇安似乎感受到冷意,微微皺眉。
「你下去吧!」蕭何抽走徐藥兒手中的毛巾,坐在床邊,感受了一下冰度,有些涼。
取了些冰塊出來,然後在毛巾裡包裹少許,輕輕地放在了蘇安的臉頰邊。
這一次,明顯比上次好多了,至少蘇安睡得很安穩。
徐藥兒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觸動很大,這些年,她隱約知道蘇安對於閣下來說,是不同的,但是卻從來都不知道,閣下對蘇安可以做到如此細緻。
元清扯了扯徐藥兒的衣袖,她回神,就看到元清示意她出去。
她指了指閣下,表示不放心他的身體。
元清搖搖頭,示意她先出去再說。
徐藥兒就不再吭聲了,跟在元清身後,離開了房間。
敷了大概五分鐘,蕭何取下毛巾,重新包裹冰塊進去,準備貼在蘇安臉頰的時候,手勢微頓,最後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微微閉目,聲音低啞而苦澀:「他是不是也親過你?」
不期然想起天之闕里,木塵低頭親吻她額頭,她低眸淺笑的場景,竟是心口一窒,低頭間,兩人鼻息相纏。
元清派人收集她在巴黎的照片,每一張,他當時看得漫不經心,看得平靜無波,卻都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那些照片,然後在見不到光的地方,被他反覆拿出來,一遍遍回想重放,然後化為看不到邊際的空茫。
法國巴黎機場,木塵和她親密相擁,她笑容淺淡,眉眼間一片溫暖。
盛世財團樓下,她踮著腳尖,細心整理木塵的衣領,木塵摟著她,兩人一舉一動間動作嫻熟而自然。
restaurant餐廳,她對木塵使著久違的小性子,然後挽著木塵的手臂,眼神柔和:「回家吧!」
泰國潑水節,她摟著木塵,笑的……那麼快樂。
ann,三年的空缺,我被排擠在你們的世界之外,你的世界只有他,那麼滿,滿到都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ann,他曾那麼真實的感受著你的悲傷和絕望,他用我所欠缺的溫暖包裹著你的身心,所以三年後他在你心裡,我……不在。
ann,縱使恨我入骨,縱使你不再愛,也請你……不要走遠。因為絕望的是你,深陷地獄的那個人卻是我。
哪怕你和他訂婚,哪怕你心裡有他,哪怕你和我結婚只是因為心存憎恨,哪怕他曾經……擁有過你,我都可以不在乎。
只是,真的不在乎嗎?
三年尋找,無數個難以入眠的日日夜夜,終於得償所願,再次和她重逢,可是卻得知她的身邊已經有了別的男人,她是那麼的憎恨他。
那他呢?他又該如何自處呢?
她說:「我們結婚,彼此憎恨一輩子,至死方休。」
彼此憎恨?她又怎知,就算麻痺自己去恨她,他又怎能狠下心腸去傷她?
她說:「在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個人,就算給了我一包砒霜,我也會把它當蜜糖一樣來吃了。」
她又怎知,在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同她一樣,喜歡把砒霜當蜜糖一樣來入腹,所以這些毒長年累月侵蝕他的心智,想一次,痛一次,成為經年難治的惡疾,註定要跟隨他一輩子,不得安寧!
**,蘇安依舊均勻的呼吸著。
蕭何幫她掖好被角,放下毛巾,拿起蘇安放置在桌上的手機,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