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海倫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右臉頰那裡像是被烈火燻烤一般,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迸發而出。
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身子有些搖搖欲墜,抬眸看著蘇安,看到蘇安眼中的的光亮,宛如利刃一般發出刺目的眩光。
海倫這才意識到,她被人扇耳光了,而且打她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蘇安。
憤怒、仇恨、難堪,瞬間擠壓而至,海倫揚手要回擊的時候,卻被蘇安一把擒住手腕,然後狠狠甩開。
海倫從不知道,蘇安的力道會有那麼大,看似輕輕一甩,她的身體竟然向後踉蹌了幾步,險些跌坐在地上,眼神凌厲的瞪著她:「你敢打我?」
「對,我打你了。」
蘇安一步步走向她,她剛才在海倫臉上甩的那一巴掌,力道很重,帶著無盡的恨意。
蘇安在笑,她看著海倫,目光平靜,唇角緩緩展開,「羅森堡,多麼美麗的花鎮,我曾經以為我會在那裡生活一輩子,但是卻沒有想到那裡卻是我這一生都不堪回首的噩夢。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他……」蘇安深吸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胸口,眼神血紅:「他是我兒子,是我可憐的兒子,他才只有八個月,他會站,快要會走了,可是出車禍了,我……我救不回來。」
蘇安抬起雙手,看著自己的手心,近乎呢喃道:「車禍來的時候,他那麼小的身體直接被拋到車窗外,我就用這雙手抱著他上了手術檯。他有什麼錯,老天如果覺得我壞,直接懲罰我好了,為什麼要懲罰我的孩子。八個月大的孩子嚴重腦出血,腦水腫,胸腔出血,肺部大出血。我搶救了兩個多小時,我拿著手術刀在他的頭顱裡工作著。你有嘗試過把手術刀對準你的兒子嗎?我恨不得那刀是在我腦袋裡遊走,我寧願那苦我來受著,我甚至一邊動手術,一邊跟上帝禱告,只要能讓雲卿活下來,我寧願把我的生命跟雲卿平分。可是上帝聽不到我的聲音,雲卿的身體裡面共輸血10000cc,幾乎相當於把全身的血來回換了3次。」
蘇安說到這裡開始低低的笑,笑聲淒厲,裡面夾雜著無盡的淒涼和絕望,她就像一個復仇的閻羅一般,眼神紅的嚇人:「我是誰?我是全球著名的外科醫生,我被國際譽為神之手,到了我手裡的病人就沒有救不活的。我能讓心臟停止三小時的病人重新恢復心跳,卻沒有辦法讓我的兒子恢復心跳。我只能像個廢人一樣,一點點的看著他的身體是怎麼從暖變成冰,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在我面前死去……海倫!」蘇安忽然狠狠的瞪著海倫,恨意錚錚:「你也是有兒子的人,你也是做母親的人,你應該最能感受我的心情。我打那個電話無非是希望蕭何能夠送送雲卿。你就算不想讓蕭何過來,你對我……對我說一聲就好了,何必趕盡殺絕,那是我兒子,他已經那麼悲慘的死去,你怎麼能把他的骨灰也給毀了?縱使你不喜歡我,可他畢竟是你的孫子,你的親孫子,你的心怎麼能那麼狠,你怎麼能對他下此狠手?」
蘇安眼睛很冷,話語更冷,就連呼吸都有著窒息般的冷銳,她一步步逼近海倫。
「蘇安,你別亂來。」海倫眼神驚駭,向後踉蹌著後退,當她靠在牆壁上的一瞬間,蘇安的手驀然狠狠的掐著了她的脖子,海倫臉色大變,連忙抓著蘇安的手腕,艱澀的說道:「蘇安,我從來沒想過要打碎那個孩子的骨灰,這一切都是意外。那天晚上你打電話給蕭何,沒錯是我接的電話,我忽然得知你和蕭何有個孩子,並且這個孩子已經死了,我完全嚇壞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我很清楚這件事情不能讓蕭何知道……」海倫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她痛聲道:「我派人去搶骨灰,因為我害怕你會拿著骨灰找蕭何,如果你回來,蕭何會死的,他會內疚死的,我就……」海倫忍著淚水,哽咽的說道:「我就派人去搶骨灰,我心想沒有了骨灰,你就算找到蕭何,也是死無對證,是你跟他們先動手的,誰都沒想到骨灰會被打翻在地。蘇安,你以為我不心痛嗎?那也是我的孫子啊……」海倫忽然說不出話來,因為喉嚨間的力道越來越重,蘇安臉上滿是戾氣,她是真的下了殺機。
慌亂和無限的恐慌中,海倫吃力的說道:「蘇安……孩子……骨灰……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