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蕭何起身,靜靜的站在那裡,元清撐著一把黑傘走過來舉到蕭何頭頂。雨水順著雨傘凝結成水珠滑下,砸落在地上打出了一個個的小坑。
「把傘給孩子。」蕭何聲音壓抑而又沙啞。
「……好。」元清低頭,幾滴眼淚砸落在地上,走過去把雨傘放在了墓碑上。
天空陰沉,雨水就像一張強大的網,密不透風的籠罩著他們,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蕭何戴著墨鏡,面容在雨水裡顯得很模糊,他和元清站在那裡,雨水將他們的西裝淋得半溼,但他們卻毫無知覺。
那天下午,蕭何在雲卿墓碑前足足呆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元清接了一個電話,然後走過來說:「閣下,夫人剛剛抵達巴黎機場。」
蕭何手心裡一直緊緊的攥著十字架,聞言鬆開手,十字架竟生生的嵌進他的掌心,因為力道太重,手心鮮血淋淋,沾染在了十字架上。銀白與鮮紅,衝擊力十足。
他將十字架拿到面前,輕輕吻了一下十字架,然後把它掛在了墓碑上。
「你母親一生都在四處流浪漂泊,她是一個把寂寞和絕望融入骨髓裡面的女人,我愛你就像深愛她一般!」
蕭何說這話的時候,元清甚至不敢去看蕭何的臉,那是一種蒼白近乎絕望的臉,破碎中夾雜著無盡的痛苦,從閣下登機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強撐著,所以他還能再撐多久?
元清忽然間不知道了。
蕭何已經轉身離去,身形緊繃,步伐沉重。
元清將目光移到墓碑上,十字架剛好垂落在木雲卿三個字上面,輕輕在風中寂靜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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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巴黎機場,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關雎前來接機。
木塵手機響起的時候,他們正途經塞納河,道路兩旁高樓大廈在雨水裡顯得格外詩情畫意。
不時有西裝革履的男人和衣著時尚優雅的女人拿著公文包,撐著雨傘,進出高樓大廈。
蘇安抱著骨灰盒,眼神望著窗外,縱使身處浪漫之都,卻也要最終歸於塵世之中。
木塵接電話,話語似乎有些不太尋常。
她終於轉眸看著他,他注意到她的視線,握著她的手,然後沉聲對電話那端說道:「……地址。」
結束通話電話,他眉目低斂想了想,這才對蘇安說:「你先坐車回去,我有事情要處理。」
「好。」並沒有問他是什麼事情,他們是親人,但是卻不會干涉對方的自由,相對獨立,都有自己的事情做,這樣很好。
「你到哪裡下車?」她隨口問他。
「前面。」
木塵要去的地方是塞納河小島上的巴黎聖母院,那是蘇安平時最喜歡去的教堂之一。
木塵沒有告訴蘇安的是,這個電話是元清打來的。
元清說:「木先生,閣下想跟您談談雲卿少爺的事情。」
那一刻,木塵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