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淡淡的說道:「我想你或許會需要,因為甘蔗汁對孕吐有遏止作用。」
「……」蘇菲如遭雷擊,不敢置信的看著蘇安,一時臉色很難看,她重聲道:「你在亂說什麼?」
「你不是懷孕了嗎?」
「誰跟你說的?」蘇菲幾乎是在咬牙切齒了。蕭何是不可能告訴蘇安這件事情的,那會是誰?她似是想到了什麼,輕咬唇瓣,難道是葉知秋。只能是她了,除了她還能有誰?
蘇安笑了笑,正好服務員過來送甘蔗汁,她選擇沉默。
侍者離去,蘇安平靜的問她:「孩子是蕭何的嗎?」
「……是。」蘇菲的應和聲裡夾雜著陌生的東西,她在極力隱藏自己的情緒。
蘇安點點頭,把嘴裡的牛肉咀嚼完,這才下結論道:「孩子或許是別人的。」
蘇菲聲音離蘇安很近,甚至還帶著憤怨之氣:「你就那麼自信蕭何不會背叛你?」
蘇安淡淡的笑:「我之所以自信,是因為在我跟蕭何的婚姻裡,他給了我足夠的安全感。」
「安全感?如果他真的給了你安全感,你現在為什麼還要跟我見面?」看樣子蘇菲很氣憤,因為她話語尾音處還夾雜著譏嘲般的上揚。
「之所以見面,是想看看失敗者的姿容。」蘇安笑的很輕。
「我和你之間可能存在失敗者,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
「蘇菲,來見你之前我找文茜問過話,那天深夜你的確上了二樓書房,也確實沒有再下來過。我在想,如果孩子真是蕭何的,可他又對你不聞不問,你覺得這代表了什麼?」蘇安目光清澈,但又幽深迷離,好像冬日凌晨冷風,讓人感到周身發涼。
蘇菲哼笑道:「你又怎麼知道他對我不聞不問,蕭何哥哥說了,他希望我生下這個孩子,過段時間甚至還會幫我找養胎的住所。蘇安,你丈夫遠比你想象中還要在乎我。」
「看到你,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在這世上單相思的人永遠比兩情相悅的人還要多。」蘇安微微勾唇,眸瞳中浸蘊了一種戲謔的光芒。
蘇菲眼神很冷,分明帶著敵意:「單相思也好,兩情相悅也罷,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不管怎麼說,我至少跟蕭何哥哥有了一夜恩愛纏綿,這是你永遠都無法抹滅的事實。」
蘇安突然輕笑,微微側身看她,「一夜纏綿?蘇菲,你知道什麼叫羞恥心嗎?法律上我和蕭何是夫妻關係,可你是什麼?名不正言不順的小姨子?還是一個趁虛而入,一心覬覦姐夫的心機女?你以前陷害我的時候,我就勸你凡事不要做得太絕,要不然只會害人害己,我這都是經驗之談,一般很少願意講給別人去聽。我掏心挖肺的跟你講了那麼多,可你呢?你不聽就算了,竟然變著法的來跟我玩遊戲。誰不愛玩遊戲啊?可你什麼遊戲不玩,偏偏喜歡玩偷人的遊戲,你讓姐姐說你什麼好呢?你難道不知道自古以來但凡偷人者下場都會很悽慘嗎?可誰讓你是我妹妹呢?雖然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但畢竟都裝了這麼多年的姐妹了,就算是演戲,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我剛聽說你懷孕的時候還真是吃了一驚,心裡挺過意不去的。畢竟我如果不回k國的話,現在嫁給蕭何的那個人說不定就是你了。有了夫妻身份,你就算給你的蕭何哥哥生上一支足球隊都沒有問題,說不定國民還會誇你天生適合生孩子呢!奈何世事無常!你身份比我尊貴,甚至比我還先認識蕭何,但到最後蕭何卻娶了我。你我都懷孕,但在蕭家城堡享福的那個人卻是我,我只是這麼一想就覺得很憂心。我想過了,妹妹你這麼可憐,我天天晚上跟蕭何相擁而眠,大方送你一晚上又怎麼了?畢竟是好姐妹,當年你那麼厚待我,為了讓我出名,不惜煞費苦心製作出那麼精良的師生照,我感謝多年,一直日思夜想該怎麼報答你?想的心都疼了,得知你懷孕,我忽然就心安了。如果不是因為樹要皮、人要臉,我還真打算跟蕭何商量把你接到城堡算了。不過想歸想,我把意思跟蕭何透露了,你猜蕭何怎麼說?蕭何說他連聽到你的名字都覺得那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蘇菲忽然怒了,一巴掌拍向桌面,「你胡說……蘇安,你簡直是血口噴人。」
蘇安似是受了驚嚇,先是看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這才鬆了一口氣,但卻眼含責備的看著蘇菲:「你這是幹什麼?都有人在看我們了……」她無奈的笑道:「快坐下,上流名媛可不會像潑婦一樣欠缺禮教。」
蘇菲強迫自己安下心緒,然後她笑了笑,慢慢出聲,「蘇安,你現在氣定神閒,其實心裡已經很憤怒了吧?怎麼會不憤怒,換成是我的話,我也會憤怒。那天晚上蕭何哥哥醉酒把我抱在懷裡,那麼緊的力道,我推都推不開。蕭何哥哥溫柔的親吻我,他說他會對我負責,在此之前我從不知道他的懷抱可以那麼炙熱,他的肌膚是那麼滾燙,我躺在他身下,身心彷彿都能被他融化一樣。那天晚上我和他終於融為一體,我感動的直落淚。蘇安,你能體會到那種身心合一的歸屬感嗎?那一刻,我在蕭何哥哥懷裡找到了。」
蘇安無動於衷,小啜了口茶水,看著她,唇角笑意加深,「我猜,那天晚上你和蕭何顛龍倒鳳,當你看到蕭何腹部的傷疤時一定很震驚吧?」
「……」蘇菲皺眉,心裡卻是一咯噔,傷疤?什麼傷疤?
蘇安似笑非笑:「怎麼?蕭何沒跟你講講那道傷疤的來歷嗎?」
蘇菲因為蘇安的神情而激怒:「蕭何哥哥不讓我看,大概是怕我擔心。」
蘇安點頭,難得認同蘇菲的話:「這倒是,他一向很體貼人,偶爾讓你感受一下也很正常。」
蘇菲冷笑:「我們總統夫人還真是大方的令人肅然起敬。」
「不大方不行,畢竟我懷孕了,又不在他身邊,與其讓他找別人,還不如找自家姐妹。這叫什麼?肥水不流外人田……」蘇安聲音壓低,話語間藏著笑意:「我這麼說,會不會太俗了?」
蘇菲笑聲微斂,聲音卻很清脆,「怎麼會俗氣呢?我和你共侍一夫,現如今又都懷著孩子,可不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嗎?」
蘇安眼神清亮,唇角弧度輕揚,整個人異常美麗,她對蘇菲溫聲道:「別光顧著說話,多喝點甘蔗汁潤潤喉,對孩子也好。」
「你真的不在乎嗎?」蘇菲只覺得心很涼。蘇安明明在微笑,可唇角卻像是含著刀鋒,一點點在凌遲著她的心。
蘇安看著她,慢慢攪動手裡的茶葉,「蘇菲,你看到蕭何腹部傷疤的時候,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有,不是說了嗎?蕭何哥哥不讓我看。」她有些不耐煩了。蘇安的問話讓她感到煩躁和恐慌。
「……」蘇安忽然沉默,綿長細密的沉默,無形的重量讓蘇菲感受到了壓迫,她問:「怎麼了?」
蘇安皺眉嘆道:「我記錯了,蕭何三個多月前巴黎之行並沒有受傷,他腹部受傷是在兩個月前。」說著,蘇安看著蘇菲,孩子似的微笑,「我糊塗,怎麼你也跟著我糊塗了呢?」
剎那間,原本充盈在蘇菲臉上冷嘲的笑容瞬間凝固,她渾身顫慄死死的盯著蘇安,心臟如同刀割般,有一種烹心炙骨般的難受。
她憤怒,更多的是屈辱和難堪。蘇安竟然一直在看她的笑話,她是不是覺得她蘇菲就是舞臺上自娛自樂的小丑?
無疑這場看不到硝煙的戰爭中,蘇安是獲勝方,但她並沒有揪住機會反擊,她甚至什麼也沒說。她只是看了蘇菲一眼,然後起身離開。
就是那麼簡單的一眼,讓蘇菲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
這就是蘇安,她不會主動挑破別人的尷尬和難堪,卻會通過眼神讓對方覺得無地自容!
蘇安的身後,有桌子被人憤怒掀翻的聲音。
她撫額輕笑,她這個妹妹脾氣還真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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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寶曼島奢華卻死寂陰沉的房間內,蕭何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閒雅的站在窗前。
海倫躺在**,痛心的看著他:「蕭何,收手吧!就當我求你了。」
蕭何轉身,沉靜幽深的眸子熠熠生輝:「我這個人凡事喜歡加倍,對我有恩的人,我必湧泉相報;跟我有仇的人,我必定趕盡殺絕。」
海倫心一緊,呼吸急促:「你目的已經達到了,你還想幹什麼?」
蕭何勾起唇角,眉梢溢位淺淡的笑,「ann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她迷上了看漫畫,我給她買了不少,生怕她沒有漫畫可以看。空閒的時候我會陪著她一起看,那麼多的漫畫裡,我最喜歡的就是貓捉老鼠。一般情況下,貓捉到老鼠後,它不會馬上吃掉老鼠,而是會跟老鼠遊戲一番,然後抓了放掉,放掉之後再抓回來,這種樂趣比吃的樂趣更大。你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讓人給你送一些漫畫和碟片,也許看了之後還能治療你的憂鬱症。」
「究竟怎麼樣,你才肯收手?」海倫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著。
蕭何似是想了想,姿態恢復成漠然,「我小時候不太喜歡吃魚,因為很擔心魚刺卡在喉嚨裡,如果拔不出來,我就只能把魚刺給嚥了,如果不嚥下去的話,還真的能把人難受死。別急,等我把喉嚨裡的刺給拔了,我這出戲也就謝幕了。」
海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語氣冷靜,「你如果心中有恨的話,大可以衝著我來……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才肯停下來?」
蕭何失笑:「別把自己說的那麼高尚,不是誰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
海倫雙手泛白,她近乎絕望的說道:「蕭何,你一直在演戲,難道就不累嗎?」
蕭何抬起眼睛,深邃的眸子平淡無波,「能不累嗎?可人這一輩子不都在演戲嗎?只不過有時候是演給自己看,有時候是演給別人看。」
「……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錯。」海倫眼淚緩緩滑落,一滴滴的砸落在被子上,暈染出暗色淚花來。
蕭何拿出手絹幫海倫擦拭眼淚,海倫瑟縮了一下,他無奈起身,輕嘆道:「媽,別跟我說對不起,知道嗎?對不起這三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簡直比罵人還要難聽。」
那一刻,蕭何彷彿擔心嚇著海倫,他的聲音柔和的宛如輕風,但是海倫卻覺得渾身發寒,只因她的兒子完全是魔鬼,完全是一隻披著偽善外衣兇殘無比的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