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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兒,我們結婚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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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朗在沉睡,元清握著他的手,手指顫抖,需要用多大的勇氣才敢把這雙稚嫩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舒虺璩丣

昨天之前,他從不知道,在這世上還有他的骨血延續著他的生命,一晃十年,而他卻不知道有孩子的存在,沒有盡過一天身為人父應有的責任。

他的心早已暮靄深沉,可是如今它在劇烈的跳動著,那麼強勁的力道,幾欲衝出胸口。

多年前,他還是個少年,那年家人為他慶祝生日,蛋糕上插滿了蠟燭,妹妹元夕淘氣,把蛋糕移的很遠,元夕笑吟吟的說:「蛋糕離這麼遠,如果你還能吹滅的話,那就代表你的願望會如願以償。」

家人起鬨讓他吹蛋糕,那天燭火前方,他對面坐著的人是龍若薰,她優雅微笑,那笑不多一分,可也不會少一分,禮貌到了極致嫦。

他的心也曾跳動過,他許的願望有關於龍若薰,但那天的燭火每次被吹的奄奄一息,東倒西歪的時候,卻又死灰復燃,搖曳燭火中,元夕笑道:「哥,看來你的願望要等到明年再許了。」

第二年的時候,他沒有許願,因為龍若薰出國了,從此以後天南地北,遠隔重重高山遠洋,他的心百鍊成鋼,直到最後化為一片沉寂無聲。

如今,應該是昨天黃昏,車庫裡他心思動盪,他終於察覺到了被他遺忘在歲月浪潮中不敢追究的過去,他對一個叫徐藥兒的女人心思愧疚,無顏以對。他更害怕面對徐朗,那麼多的負疚,好像不把他淹沒誓不罷休軟。

他想哭泣,想隨心所欲的哭,在他還是孩童的時候,他可以用哭泣來發洩自己的情感,可是後來他長大了,他不願意在人前示弱,不願意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人前。哭泣,那是懦弱,那是痛苦的代名詞。不哭,不是偽裝做作,而是明白就算哭了,有些困境還需要他去面對,既然如此,又何必無謂浪費眼淚。

可是如今,他握著這麼一雙手,還是落淚了,那裡面有虧欠,有痛苦,有疼愛……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為什麼閣下在法國巴黎聖母院會失聲痛哭,只因死去的那個人是他的兒子,雖然未曾謀面,卻血緣漫天,親情難以割捨。

閣下的心境,此刻他正在經歷,他看著生命進入倒數的兒子,卻無能為力,他能做什麼,又該做什麼,他拿什麼來彌補,拿什麼來挽救他的兒子?

清晨,在徐朗醒來之前,一夜未眠的他從病房走出來,冷清的雙眸佈滿了血絲。

徐藥兒坐在外面,顯然也是一夜未睡,臉色蒼白,憔悴,疲憊……也許更多的形容詞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神色。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緩緩蹲下,徐藥兒睫毛顫動了一下,就聽他開口說道:「我不奢求你原諒我,畢竟連我都難以原諒我自己,更何況是你。但是藥兒,沒人想這樣的,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彌補你們母子的機會。」

「怎麼彌補?」她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我們可以結婚,可以給朗朗一個健全的家庭,只要我們肯努力,一切都不會太晚……」

「……我只要一個孩子。」她不貪心,她徐藥兒從來都不貪心,她很容易滿足,她的愛情是個笑話,她的恨在鬧劇中泯滅,愛人、恨人都太累,她學不會心存寬容。那晚,那個人,就算是元清又怎麼樣?那麼痛心入骨的經歷,那麼深沉的絕望和無助,她的哀求化為淚水揮灑在暗夜裡,造就了她漫長的痛苦,沒辦法輕易釋懷的,如果不是跟元清相識多年,她又怎會如今跟他平淡相處?可就連這樣的相處,她都感到難以承受,更何況是朝夕相對了。

她不想將自己陷入更多的難題中,面前有什麼問題就先解決什麼問題,而不是在老問題沒解決之前,就開始增設新問題。

元清良久不說話,最後起身,他說:「我把工作處理一下,晚點來看朗朗。」

徐藥兒沒去看他的背影,她已經放棄了等待。

曾經她想,像元清這樣的男人,眼神有著洞察一切的冷漠,那樣的冷漠需要歷經滄桑才能彙集而成,她愛上了他,所以她奢望自己有一天能夠填補他的空缺和遺憾。伴隨著這種想法,她笑了,笑的暢快淋漓,她竟忘了,她自己本身就是殘缺的,又拿什麼來溫暖他呢?

拒絕婚姻,只因為她徐藥兒不是乞丐,她需要的不是愧疚、不是憐憫。

無愛結合?不,她不湊合,她再也愛不起那個叫元清的男人了,每次想到他的時候,就會想到那夜的不堪,這讓她情何以堪?

十一年了,每年的5月13日,她都會感到焦躁不安,她工作的時候想哭,她告訴自己,別哭。

外出的時候,她看著元清的背影,她仰頭深呼吸,只因她要把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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