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藥兒轉頭看著他,察覺到他握緊了她的手,身體放鬆靠著椅背,眼睛直視路況,沉吟片刻,她說:「在總統府,有人稱呼你是‘總統影子’,因為閣下跟你之間的工作默契驚人,你們就好像是天生的黃金搭檔一樣,有人說你跟閣下性情很像,好像是剝離出來的人物一樣,你怎麼看?」
「我自己沒感覺。」默契就像是長在靈魂裡,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反倒不覺得有什麼稀奇之處。
「我一直覺得你跟閣下很像,兩個人在一起工作時間久了,思想可以共通,話語可以達成一致,你會在不知不覺間就成為那樣的人。」徐藥兒頓了頓,這才說道:「閣下待蘇安數十年如一日,你跟閣下那麼像,就算沒有閣下那麼專情,至少也不會跟女人做出逾越之舉……」
未完的話,因為元清忽然剎車而停止,除了最初的怔忡,徐藥兒終是平靜下來,她也不催促元清開車,也不去看元清的神情,而是淡淡的問他:「你覺得我瞭解你嗎?」
元清深邃的雙眸此刻漆黑一片,瞭解嗎?怎會不瞭解?六年相處,陪他走過無盡寂寞和喜悅,只要他回頭,她就在那裡站著,雙手有時候插在白大褂口袋裡,有時候雙臂環胸,嘴角永遠都掛著似笑非笑的上揚弧度,可就是這樣孤傲的弧度,卻讓他覺得心裡很暖。
一個除去節假日,連續六年,幾乎每天都要見面的女人,他和她在一起的時間,遠遠超過了他和龍若薰跟元夕。
所以,瞭解他的人是她,而不是她們。
所以,一個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朋友,卻比他的親人還要信任他。
「元清,如果有一天我誤會了你,那代表我還不足以瞭解你。如果瞭解,不會存在誤會,只因不瞭解,所以才會誤會叢生。我學不來當下女人,喜歡無事胡思亂想,把很簡單一件事情想的很複雜。你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你清楚,我清楚就好。這……也是默契。」徐藥兒感慨道:「六年,我與你朝夕相處,如果六年時間都不足以讓我明白,你是一個什麼人的話,那我在總統府的六年豈不是白活了。」
元清看著徐藥兒不出聲,忽然抱住了她,力道很緊,熱量從彼此的身體裡蔓延至全身,以至於就連眼睛都有了灼熱的感覺。
他想對她說:「知道嗎?你是第三個願意無條件信任我的人。第一個是羅晉,第二個是閣下,第三個是你。」
羅晉,跟他一起長大的玩伴,陪伴他走過兒時,少時的好朋友。
蕭何,他可以說蕭何是他的伯樂嗎?他在學校裡進行主題記憶答辯,跟他年齡相當的蕭何當時坐在觀眾席上,結束後,少年林默來找他:「元少爺,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有人想請你一起去喝杯茶。」
第一次跟蕭何見面,去的時候,還有些遲疑,但是見到蕭何後,忽然平靜了,雖然是初次見面,卻有一種熟稔感。
談話並不多,蕭何僅僅說了一句話:「我很欣賞你,也很需要你。」
少年友情,炙熱追隨,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徐藥兒,她大概是這世上最瞭解他的人了,有時候那樣的瞭解和默契,連他自己都心思彷徨。
第一次見到徐藥兒是在錄影帶上,她斬獲醫學大獎,站在領獎臺上的風姿讓人記憶猶新,自信從眉眼間流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