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間,她跟他通電話,有時候她會說:「大叔,我想你了。」
於是一通電話,他飛洋過海常常在她正酣睡的時候,出現在蕭家城堡。有時候,他自己會在宴會離場的時候,格外想念她,十六年也有那麼幾十次帶著酒意去見她。
當一個男人手裡拿著根據她外形定製的布娃娃每年送給她的時候,她不會明白,他的心暖的甚至能夠沁出一池碧水來。
他是她的長腿叔叔,她又何嘗不是他的小公主,那個放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一點點目睹關注她成長為十八歲的孩子,一夕間生出羽翼,想要破籠而出嗎?
他……是她的籠嗎?
心裡那一刻湧現出的憤怒,湧現出的無力,湧現出的失落,都是因何而起?
小時候,她喜歡膩著他,長大後她依賴他,他有時候甚至覺得其實一直這樣下去,也未嘗不好。
她沒有朋友,他就是她的朋友;他們的思想和價值觀是那麼的相近,他們的一言一行就那麼的充滿默契,他能夠控制很多事情,能夠引領很多事情在他既定的軌道里前行,但唯一控制不了的就是時間……
那天晚上,固執的季隨意終究還是開著車,愣是在偌大的首都找到了vivian。
他看著vivian和卓越從西餐廳喝完茶出來,外面有些冷,卓越脫下外套穿在了她的身上,衣服有些大,她穿著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沒有拒絕,因為她看到了路旁停著的車輛,嘴角的笑容就那麼宛如漣漪緩緩盪漾開來。
在這樣一個夜晚,季隨意大街小巷找她的時候,vivian跟卓越的相處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她關閉了手機定位系統,隨即關機,但卻會不動聲色的看著手錶。
卓越把她的異常盡收眼底,笑容依舊,他和她淺笑殷殷的同時,卻都各懷心事。
吃完飯,vivian不急著離開,反倒開口道:「要不要喝杯茶?」
「當然。」卓越低眸間,眼裡有亮光浮動,嘴角更是含著興味之意。
此刻,卓越意識到,這才是vivian整個晚上最開心的時候,臨近深夜十二點,她在外面看到了那輛昂貴的車輛,於是笑容好像瀲灩春日,耀目美麗。
車門開了,從車上走下來一位俊美的高大男人,眉目冷峻,氣質高貴優雅,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手臂上掛著黑色西裝外套,邁動長腿,步伐堅定的向他們走來。
正確的說是向vivian走去,因為他在對vivian溫溫的笑。
他是季隨意,a國總統閣下,vivian兒時時常掛在嘴邊的長腿叔叔。
卓越原本打算打招呼的,但……季隨意對他視若無睹。
「手機怎麼關機了?」走近,低眸含笑看著vivian,就連話語都變得格外輕柔。
「沒電。」她淡淡的笑。
他颳了刮她鼻子:「要回家嗎?」
「好啊!」有點困了。
當季隨意隨手把vivian肩上的外套準確無誤的扔給卓越的時候,卓越感受到了來自季隨意的怒氣,但抬眸望去,季隨意把自己手臂上的外套給vivian穿上時,季隨意明明是笑如春風。
離去的男女背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和諧,男人高大,女人嬌小,他摟著她,含笑問她:「今天晚上吃的什麼?」
「胡椒牛排。」
「喝酒了?」話音聽不出來有沒有不悅。
少女在笑:「喝了半杯。」
「改天我們一起過來吃。」
「好。」
那一刻,卓越被兩人忽略在原地,看著漸漸消失的車輛,他雙臂環胸,暗自低笑。
所以,vivian,我今天晚上是被你利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