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雷巖
38、雷巖
小亭的氣氛繼續成詭異狀,空氣在那個瞬間甚至凝住了,唯一還算響亮的聲音就來自地下――某王爺目光悽慘的望著空中的某個盲點,一副大勢已去的樣子,淒厲的吼,「不甘啊,我好不甘心啊……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替人背了黑鍋英年早逝,我死不瞑目啊啊啊!」
他尾音的部分蒙了層嘶啞,直讓周圍的眾人聽得發毛,紛紛將目光轉向他,孤辰俯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硬從地上拖回石凳。
某王爺回到石凳頭一低,啪的一聲重新拍到桌上。
負責通報的小護士弱弱的道,「王王王您爺怎麼了……」
「我這是要死了……」龍駿昊癱在桌上輕飄飄的說,「諸位愛卿,明年的這個時候別忘了給朕燒點紙錢,朕在下面也是要花錢的,順便還能養幾隻女鬼和幾個小鬼隨從,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孤辰忍不住提醒,「昊昊,你是王爺……」
「呔,朽木不可雕!」龍駿昊仍是沒有抬頭,「本王都快死了還不能篡一次位嗎?」
「……」
龍駿昊唉聲嘆氣,最後伸爪子抹了把臉,終於抬起了頭,輕飄飄的扭頭看著孤辰,慢慢撫摸他的臉,「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看在咱們在一起睡過的份上,你每年來看我的時候記得穿上一件將軍服,讓人按在我的墓前打上八十大板子,本王在九泉之下看到也該欣慰了……」
「……」孤辰說,「為什麼?」
「誰讓你和那個只愛母貓的混蛋長著同一張臉,哦,對了,順便再替我帶句話給我這輩子的妖孽爹,我死前是看不到他了,你就跟他說,」龍駿昊握緊了拳,悲憤的道,「就說要是有下輩子,本王再也不想看到他了!」他抹了把小眼淚,「尼瑪,真的再也不想了!」
「……」
「還有你,」他說著看向黎軒,「你若能在拜祭我的時候把我這段時間的住院費燒給我,我也會很欣慰的……」
「哦,」黎軒點頭,滿臉誠懇的說,「王爺,您老還是死不瞑目好了。」
龍駿昊看了他半晌,「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他接著看羅易,思考了一下,「你就算了,好好做你的黑道老大兼片警,照顧好我家天師。」
羅易撥出一口氣,接著說,「不對啊,他是我家的。」
龍駿昊不理會他,將目光轉到於傲身上,「至於你――」他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咬牙切齒的說,「你把那隻禽獸燒給我!本王和他勢不兩立!做鬼都不放過他!」
「不行,」於傲立刻回絕,「他是我老婆。」
「本王說什麼他就聽什麼,」龍駿昊繼續咬牙切齒,「白痴不如,這種老婆有什麼用?!」
「有用,」於傲認真的說,「能壓。」
「……」龍駿昊沉默了,輕飄飄的去看在場的最後一個人,只見那個小護士早已將整個身體縮到柱子後面,抱著柱子露出兩隻眼睛,顫顫巍巍的說,「院院院長,雷先生還等著呢……」
某王爺腦袋一低,啪的拍到桌子上,再也不動了。
黎軒想了想,抬頭看著於傲,試探的問,「你知道雷巖麼?」
「知道啊,」於傲點頭,有些奇怪他的問題,「怎麼了?」
黎軒簡單解釋著,「哦,雷巖來了,要見你。」
「見我?」於傲頓時更加奇怪,「見我做什麼?我和他又不熟。」
「誰知道呢,」黎軒聳肩,「你去看看吧。」說完吩咐那名小護士帶於傲過去,又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筆和紙寫了一行字,隨便找個人給雷巖送過去,這才在石凳上坐下。
「你就準備讓他自己去?」龍駿昊將貼在桌上的臉轉了個方向,斜向上看著黎軒,「萬一雷巖以為他背叛而生氣宰了他呢?對了,你剛才寫了什麼?」
「於傲的靈魂沒變,就這幾個字,」黎軒實話實說,「雷巖是聰明人,即使我們提前想好對策說辭他也會在之後的試探中察覺出問題,不如一開始就告訴他於傲被人催眠了。」
某王爺忽然坐起了身,咬著手指想了想,眼睛瞬間就亮了,他覺得他又看到了生的希望,伸爪子,「那……也就是說他知道於傲沒有背叛了唄?所以我對他就不是威脅了唄?」
眾人沉默的看著他。
龍駿昊弱弱的伸著爪子又加了句,「所以他不會殺我了唄……」
眾人依然沉默。
龍駿昊眨眨眼,弱弱的扭頭看孤辰。孤辰無奈的嘆口氣,「他得知這件事後立刻就會想到是何天凡做的。」
龍駿昊點頭,「……然後?」
孤辰再次嘆氣,同情的看著他,「然後他只需要弄明白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何天凡做催眠是出於本意還是受人指使,前者他會想辦法解了於傲的催眠再殺了何天凡,後者他會在解了催眠後連同那個指使人一起殺……所以……」
龍駿昊悲憤了,「所以我還是要死?!」
孤辰點頭。
龍駿昊再次拍在桌子上,對他們擺手,「雷巖一會兒就該找藉口來看我了,來,你們都散了吧……走吧……讓我死的清靜點。」
「不要那麼悲觀嘛,王爺,」黎軒笑眯眯的勸,「雷巖雖然很變態,但他想在這裡鬧事還是多少有點顧慮的,不然以他的實力早就揮軍過來把這裡踏平了,哪用得著親自來啊。」
龍駿昊頓時懷疑的看他,「……真的?」
黎軒滿臉誠懇的點頭。
「我不信你,」龍駿昊說,然後扭頭看著孤辰,「來,賤民,你說。」
「……」孤辰說,「你能把那個稱呼去了麼?」
龍駿昊擺手,「呔,生死麵前還計較這種小事做什麼?」
「……」
羅易見他們開始分析局面便將目光轉向黎軒,「宿清醒了沒?」
「醒了,我和他也談完了,但他得知雷巖要來就沒過來,還把宿從扣在了小院,」黎軒簡單交待,接著認真的說,「我覺得我們最好換個地方談。」
羅易頓時挑眉。
黎軒看了一眼對面接受知識教育的某王爺,拉著羅易在桌子旁蹲下,小聲說,「宿清說怕雷巖忽然抽風帶著定時炸彈過來,以免他家弟弟和他誤傷就不來了,你知道宿清他一向……」
羅易愣愣的點頭,「烏鴉嘴。」
「對啊,所以以防萬一我們也撤吧。」
「對,必須撤,」羅易點著頭,「對了,你和宿清到底怎麼談的?」
「哦,這樣的,」黎軒說著從口袋摸出一張紙,「喏,這是清單,我已經儘量把價錢壓到最低了……」說著維持這個姿勢和羅易腦袋對腦袋,竟這麼蹲在地上聊了起來。
龍駿昊在接受教育的空當掃了一眼,只見對面椅子上的兩人不知何時竟憑空消失了,而桌前一步遠的地方還站著一個人,他頓時一怔,默默的蹲了下去,尋找縫隙對地上的二人小聲吼,「喂,你們在說什麼?」
那二人談的相當投入,經他一吼才稍微回神,羅易挑眉,「有事啊?」
龍駿昊默默的點頭,伸出食指指了指上方。羅易皺眉,隨即就察覺到了他和黎軒身後正站著一個人,急忙抬頭去看,緊接著就傻了。只見楚堅同志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溫柔。
黎軒乾咳一聲,默默的將地上的紙收起來,默默的向一旁移動,對羅易扔了一個祝你好運的眼神,隨即就將頭轉向了一邊。
羅易同志肝顫的看著楚堅,咬著手指思考了一下,純潔的道,「……師父?」
楚堅慢慢俯身看他,眼神就如同盯上小白兔的毒蛇,溫柔的問,「你叫誰師父?嗯?」
羅易的腿立刻軟了,「親親親愛的……」
「嗯,」楚堅懶洋洋應了聲,「剛才那張武器清單是什麼?你要做軍火商?」
羅易弱弱的伸爪子,「是合法的,親愛的,是合法的那種……」
「再合法也會鬧人命!」楚堅冷眼看他,「你找死呢吧?」
「親愛的,我關了色/情場和地下賭場,不販毒也不走私了……下面一大片人要養,就乾點合法的軍火……」羅易弱弱的解釋,「而且我這也是在養家餬口嘛,你的住院費很貴的……」
楚堅這一路在護士的口中已經大致弄清了他的現狀,此刻便怒了,「有多貴,老子自己賺錢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