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一臉蒼白的柳槿安靜躺著,毫無血色。
翕緣握緊她冰涼的手,殊不知,自己的手更冰涼。
「娘,翕兒來遲了,都是我的錯…」
柳槿沒有任何反應,鼻息也無力,蒼白臉上緊閉的雙眸,似有晶瑩**滑落。
「娘,睜開眼睛看看翕兒好不好?翕兒以後不會讓您為我擔心了…」翕緣笑著說,聲音很輕柔,卻笑中帶淚
她好怕,好怕柳槿就這樣消失…
旁邊的琉璃早已泣不成聲,不止她、包括筱櫟和玲瓏也悄然落淚著。
毓川和婧舒始終鎮定,也許鎮定只是表面,他們的內心已然翻江倒海。
軒熠心疼地看著坐在床沿一直說話的翕緣,一種足以讓人窒息的感覺襲上。
而宸和安涼,站在窗邊一言不發,視線未離她。
宸從來沒有見到她如此刻般無助,悲傷與害怕,明明傷心卻還強顏歡笑、驀地,心也跟著下沉。
偌大的偏殿,如一灘死水,完全沒有生氣。等待的漫長,彷彿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在傷口上撒鹽、每呼吸一下,都略顯疼痛。
夕陽的餘輝完全被烏雲籠罩,取而代之的是風雨交織。
豆大的雨珠傾洩,從琉璃瓦從屋簷順流而下,風呼嘯,雨聲鳴。
徹底打破沉寂,此情此景更衍生出落寞與蕭瑟。
雨打桐花花滿地,聲聲嘆息伴淚流。
感覺手指微顫,翕緣驚喜「娘,娘你醒醒…」
柳槿費勁地撐開眼睛,空濛的水眸裡早已淋溼一片「翕兒…」
「在呢,娘好好養傷,翕兒一直在您身邊…」翕緣抹淚後嫣然道
「娘只想…好好看看你…再一眼就夠了…」簡短的話,她卻說得極用力,胸口起伏不定
「等娘好了,再看行麼?」握住的手似乎越發冰冷,這種冷,讓翕緣無名狀的怕、她緊緊攥著柳槿,彷彿一鬆手她就如泡沫般消失。
「對不起,娘怕是…不能再…陪你了…可是…最寶貴的…都在這裡…」她指著心臟,笑道
「我不要!我不要,娘、不要說這樣的話…」翕緣再也止不住眼淚
毓川搖晃地靠近,亦是緊握她的手「槿兒別亂說,你會好的」
「王爺…這些年…槿兒對不住你…你的好…唯有來世再報…」
毓川只覺胸口劇烈的疼痛,眼裡勾勒出往事的點滴。忽憶柳府荷花池的邂逅,那個清高而氣若幽蘭的女子,然此時何以模糊了影像?
喉嚨哽咽,再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