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初被這突然而來的狀況嚇一跳,連忙扶著寧氏問道:「母親,你沒事吧?」又轉身吩咐道:「快請大夫!」
「別……」寧氏疼痛難忍,卻好不容易憋出這麼一字。
「母親,你都疼成這樣了,還不請大夫?」看著在原地呆愣著的丫鬟,不顧儀態的喝了一聲:「還不快去!」
「別!」寧氏已是臉色蒼白,嘴唇發抖,細密的汗珠順著額際落下,卻憋著一口氣,艱難的吼了出聲。
沈靜初只得讓丫鬟先站著,扶著寧氏勸道:「母親,你身子不適,自然是要找大夫來瞧瞧的,為何不讓女兒請大夫呢?」
寧氏艱難吐字:「你父親……」卻疼的再也顧不上說話了。
沈靜初瞬間明白。
父親好不容易在母親這裡留宿一晚,若是請了大夫,父親顧念母親的身子,自然會讓母親好生歇著,不會在錦苑歇息。
母親期盼了那麼久,父親今晚終於在錦苑歇息,母親當然不想讓煮熟的鴨子長著翅膀撲扇撲扇飛走了。
為了父親,母親忍著腹中巨疼,也不願請了大夫,驚動了父親。
沈靜初心中一酸,雖然她不甚同意母親的做法,卻也非常理解,她嘆了口氣,轉身吩咐道:「寶音,快給母親倒杯熱茶來,再去準備一個暖囊給母親暖暖身子。」
寶音得令迅速下去準備。待寶音取來暖囊,熱力漸漸在寧氏的小腹中暈開,又有熱茶暖身,寧氏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腹中仍是疼痛,卻已經好了許多,她啞聲開口道:「靜初,母親沒事了,別擔心。」
「母親……」面對倔性子的寧氏她不知如何能勸:「身子要緊,還是讓大夫來看看吧……」
「別……母親沒事了……別驚動你父親……」寧氏緩聲道。
沈靜初面露難色,寧氏見狀一手抓住沈靜初的小手道:「答應母親。」
沈靜初咬咬唇,不好逆了寧氏的意思,只得道:「好,靜初不說。」又吩咐寶音換了熱茶,扶著寧氏躺下:「母親,你好生歇會,不然一會哪有精力服侍父親……」
寧氏這才放下心來,由得沈靜初扶著她躺下,一邊還吩咐道:「寶音,一會老爺來了,記得喚醒我……」
寧氏躺下後,沈靜初安靜的退了出去。站在門口呆立了一會,才輕移蓮步,朝沈弘淵的書房走去。
沈元勳從書房出來,抬眼便瞧見在月光下靜靜站立的沈靜初。白瓷般的肌膚蒙上一層淡淡的銀光,如遺世獨立的仙女。
沈元勳不由得感嘆了一聲,妹妹生得果然賽勝西施,若不是自家妹子,恐怕他也會有求為妻室的想法了。
快步上前,喚醒低頭沉思的沈靜初:「妹妹在此處是等哥哥麼?」
沈靜初抬頭,眼中無盡煩憂:「哥哥,妹妹有一事請求。」
「什麼事?」沈元勳問道。
沈靜初張口要說,卻發現沈元青正在不遠處,似乎在偷聽他們的對話。沈靜初收了收神色,有意無意往沈元青的方向瞟了一眼道:「哥哥,隔牆有耳,我們換個地方說。」
沈元勳接到她的眼神,兩人並肩越過沈元青,夜色雖昏,卻有月光照著,自然沒有錯過沈元青臉上一閃而過的惱羞。
沈元青恨恨的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抹難以名狀的嫉妒。
心中第一次冒出此般想法:若他也是寧氏所出,那該有多好……
回了錦苑,沈靜初這才開口道:「哥哥,聽說翰林院大學士龍易的公子龍吟月是東方卿先生的徒弟。東方卿先生學識淵博醫術精湛,只是喜歡雲遊四海經常不知所蹤。不知哥哥能否請來龍公子看看母親的身子?」
她猶記得前世哥哥與龍吟月相交甚好,雖不知他們如今是否已經相識,但不管如何,哥哥應該不會駁了她的請求吧?
「看看母親的身子?母親生病了?」沈元勳皺眉道。
沈靜初咬了咬唇道:「母親身子弱,調理一番總是沒錯的。」
母親前世是因病去世,大夫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道母親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卻始終找不出原因。而方才母親忽然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