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秋慢慢步入桃huā林深處,若有若無的悠揚琴聲越發溥了起來,朦朧中,她彷彿見到一名男子隱約坐於桃huā間,胸前青絲隨風輕揚,修長的十指不琴絃之間不過隨意撥弄,琴聲卻如行雲流水一般傾瀉而出。
沈靜秋心中一緊,桃huā交錯之間,她仿似感覺那人長得那般的熟悉,好像她夢中頻頻出現的那名冷逸峻酷的男子......
沈靜秋不由得放緩了腳步,悄悄的靠近他。huā瓣飄落於桃huā林中,瀰漫著一股朦朧曖昧而清新的桃huā香氣,蠱惑著她的一切觸感,而琴聲悠揚,卻不乏纏綿情意,似乎在訴說著奏樂之人滿腔柔情。
那人明明生了一張嚴酷至極的臉,在此刻,卻變得柔情萬分,她似乎還能察覺到他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來了!
李世珩的耳力自是不一般,早在那腳步靠近之時,便已察覺她的靠近,卻仍是不動聲色,彷彿毫無所覺,指尖之下卻更為賣力了。
唇畔輕輕彎了一個弧度,這般柔情蜜意的曲子,淌溢在這桃huā紛飛的林子裡,連他向來堅硬如鐵的心也不禁有所觸動。他便不信,此情此景,這淡漠如水的沈六娘還能毫無所覺,還能不動聲色!
這次,他不能再失手,他定要拿下這讓他莫名起了非她不得心思的女子!他要讓這幾日擁她入懷,親吻她玫瑰色唇瓣的夢境變成現實!
一曲終畢,李世珩仍不曾抬頭.似乎迷醉於曲中的柔情之中無法自拔,而立於不遠處的女子也遲遲不曾開口,他心中笑了一聲,沈六娘已經被他迷了去!
他緩緩抬頭,露出一個恰如其分的迷人微笑,他知道此刻的他必定丰神俊朗至極:「沈姑娘,本王彈的曲子可好聽?」
臉部卻僵硬在那個笑容上。
是沈姑娘沒錯,卻不是沈六娘,而是沈九娘!
沈靜秋似乎不曾察覺電石火光之間已經風雲幻變.她輕輕踏著步子上前,臉上一片緋紅,心中卻是愉悅無比:「大皇子殿下如何知道是我?」
莫非果然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這個大皇子,是她命中註定的郎君?
直至沈靜秋步行至她面前,李世珩才從極度震驚中緩過神來,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明明囑咐了九皇妹將沈家六娘引至桃huā林,為何,竟變成沈家九娘?
上回錦鯉池,原本合該是救了沈六娘,卻莫名其妙-變成沈九娘.今日怎地又發生了這般的事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世珩很想捉了李若琪過來怒斥她壞了他精心策劃的好事,而眼下的情景卻容不得他多想,換褪去臉上僵硬的表情,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漠:「沈姑娘何以出現在此?」
其實他想問的是,沈六娘到底哪去了!
沈靜秋低著頭,聲音不覺變得嬌媚:「九公主邀了我與姐姐來桃huā林賞huā……」
李世珩眉頭一動,沒錯,就是這樣!可是他的沈六娘哪裡去了?「怎地不見她……們?」
沈靜秋羞羞答答道:「方才有人請了九公主......」
重點!重點!李世珩急的恨不得抓耳撓腮,讓那沈九娘快快交待沈靜初的下落,沈靜秋卻仿似毫無所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家姐姐呢?若是她不見了你,該著急了......」
沈靜秋臉上仍是一片緋紅,她看著腳尖.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心中想著他竟然如此關心她:「姐姐方才扭到腳了,在巨石上稍作休息呢。」
心中卻是一片竊喜,三人入了桃huā林,偏偏公主被人請了去,初姐姐又扭傷了腳,獨獨她聽到大皇子的琴音,這不是猿糞是什麼?初姐姐的腳扭得可真是時候.不然她若也在‘以她的姿色,必然奪了自己的光彩!
李世珩「嚯」的一聲站起身:「既然你家姐姐扭傷了腳.不如本王去瞧瞧她傷得如何了。」
沈靜秋這才抬起頭,眉目中有些疑惑:「男女授受不親.殿下要怎麼看姐姐的傷勢?」
李世珩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按捺住心亂如麻道:「本王不過是起了憐香惜玉之心罷了……你說的也對......」
有些頹然的坐下,雙手垂於琴面,沈靜秋眼眸暗含秋波道:「方才我與姐姐在外頭聽見了琴聲,原本是要一起來瞧瞧誰的琴技如此高超,不想竟是大皇子......不知靜秋是否有此榮幸,再聽得一曲仙樂呢?」
李世珩眼皮也沒抬,聽到她一聲「姐姐」便聽不到後半句了,半晌才問:「你姐姐那也能聽到琴聲?」
沈靜秋笑著答:「是呢,所以姐姐吩咐靜秋進來看看到底是誰在彈琴……」
李世珩忽然來了精神,既是如此,若此刻再行過去,也無法做些什麼了,不若先用琴聲給沈六娘留個好印象,下一步再想想如何獲得她芳心好了。
十指微動琴聲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