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抬頭望向沈靜怡,生硬的問道:「你還有什麼心了?」
沈靜怡微微一笑,不急不躁道:「明日靜怡便要嫁給大皇子了,這些年來,多謝祖母與母親對靜怡的照拂,只是張姨娘······她是靜怡的生母,如今卻被打發去了平安寺,平安寺的日子清寒,張姨娘身子骨本就不好,靜怡害怕姨娘受不住……」
說著說著,沈靜怡語調微變,有些哽咽道:「這件事情,千錯萬錯都是靜怡的錯,姨娘毫不知情,靜怡希望祖母憐憫姨娘多年服侍父親,從未出過半點差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靜怡求祖母網開一面,允了姨娘回府終老……」
沈靜初盯著沈靜怡看了許久,她的不安和預感變成現實,而沈靜怡如今的演技是越發逼真了,情真意切,聲淚俱下,再加上老夫人自有她的考量,恐怕會答應沈靜怡的請求。
張姨娘······她並不無辜!沈靜初心中不希望她回沈府,即便沒了沈靜怡這個軍師,也指不定能再興起什麼風浪來,母親已經夠多煩心事了,她不希望又給母親多製造一個潛藏的危機。
可是,在這裡,她並沒有說話的餘地。她默默的看著老夫人沉吟了半晌,終於開口道:「怡姐兒自是孝順的。明日怡姐兒就要成為大皇子的側妃了,生母卻在平安寺祈福,傳出去著實不太好聽。這樣吧,待你出嫁以後·我便著人將張姨娘接回府中。你安心待嫁便是,不用操心了。」
沈靜怡喜極而泣,連連跪拜:「謝謝祖母恩典!」
老夫人揮手讓沈靜怡起身,沈靜怡收了眼淚,柔柔弱弱的從袖中掏出一方素帕,輕輕的拭去眼角的淚滴。正欲行禮告退,有丫鬟笑容滿面的入內稟道:「老夫人,大皇子派了兩個丫鬟過來服侍八小姐明日婚禮事宜。」
老夫人笑了笑,朝著沈靜怡道:「大皇子對你還是挺上心的·怡姐兒,你今後可是有福了!」
沈靜怡含羞答答的應著。沈靜初卻忽然想起那晚明佑軒所言,道大皇子在謀劃兩人大婚之日對她動手,莫非,與這兩個丫鬟有關?
沈靜初心思方轉,便見兩個丫鬟入內恭敬朝老夫人行禮道:「見過沈老夫人。」
老夫人客氣的讓兩人起身,其中一個道:「明日便是沈八小姐與殿下的大喜日子,殿下擔憂擔心明日的婚禮瑣碎事情太多,讓我們過來照應著。」
老夫人「嗯」了一聲道:「我方才與怡姐兒說完話,怡姐兒·既然大皇子派人過來了,你們便下去商量著明日之事吧。」
沈靜怡應聲告退,兩個丫鬟行禮告退,離開東次間之時,別有深意的看了沈靜初一眼,裡頭有些意味不明的光芒閃爍著。
沈靜初身子一震,有種如芒在背之感。難道這兩個丫鬟是衝她而來的?既然這般打量了她一番,應是李世珩特意交代過兩人才是。
這李世珩究竟想搞什麼花樣?關鍵是如今這般,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她忽然發現,即便是兩世為人·她仍是看不懂李世珩。除了因重生而知他的手段把戲以外,她竟對他幾乎是一無所知。
外頭有婆子入內問今日要準幾人的晚膳,老夫人看了沈靜初·還不曾說什麼,沈靜初便開口道:「母親這兩日胃口不好,孫女想陪在身旁。」
她還要趕緊告訴母親張姨娘一事呢。
老夫人「唔」了一聲,沈靜初的回答正合老夫人的意思,她正打算著晚膳以後與沈靜雪聊聊心事呢:「你母親如今有孕在身,你孝順著也是應當的。」
沈靜初起身告退。
回了錦苑,沈靜初便將張姨娘一事說與寧氏。寧氏嘆著氣道:「你祖母考慮的也在理。沈家還是要給大皇子幾分面子的。怡姐兒既嫁了皇家,哪有生母卻在平安寺的道理?只是日後須處處提防著了……」
沈靜初自然而然的接著寧氏的話語應道:「嗯·特別是母親如今有了身孕·更是得萬事小心。所有經張姨娘之手送來的吃食或是物件,都必須仔細檢查一番才好。」
用膳完畢·沈靜初回了自己屋子,令她擔憂的兩件事·她已說了一件與寧氏知曉,第二件事,卻不能透露半分,因為寧氏從來不知她與大皇子李世珩會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不過,即便李世珩派了兩個丫鬟來又如何?在沈府之內,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沈靜初偏不相信李世珩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思及至此,沈靜初心情大好,命暖雪溫了兩瓶桂花釀,如此喜事,自是需得慶祝一番了。
暖雪雖不明為何八小姐的婚事沈靜初比誰都高興,提到自己的婚事卻是臉色不佳,依是溫了兩瓶桂花釀,一邊溫聲勸著沈靜初少飲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