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初笑著道謝,又笑道:「險些忘了恭喜表哥與雪妹妹的婚事了。表哥與雪妹妹倒是天作之合。」
兩人既是同病相憐,想必楊加望婚後必定會分外憐惜雪妹妹的。
楊加望淡淡一笑,不予置評:「謝謝。」
沈靜初襝衽施禮,不去看遠處目光灼熱之處,轉身入了廂房,點了幾樣小食。
坐在臨窗位置,看著窗外的藍天,心思早就從方才突然而來的幾人轉到明佑軒身上,這傢伙今日要去錢莊弄李世珩的銀子,也不知事情順利不順利……還有,說好的丫鬟呢?
也不知坐了多久,忽聞外頭有敲門聲,秦桑上前開門,竟是方才賣身葬父的兩位姑娘。兩人換下了一身孝衣,身著一身素色衣裳,方才入內,便雙雙跪下:「感謝小姐的大恩大德!」
沈靜初起身上前道:「快快起身罷!」
秦桑扶起兩人,兩人不肯起,只道:「小姐對奴婢有大恩,奴婢既是賣身葬父,得了小姐的銀子,便是小姐的丫鬟了。」
秦桑解釋道:「我們小姐向來善心,那銀子便是贈與姑娘的,兩位姑娘快些起來罷。」
兩人不肯起:「奴婢自小喪母,如今又沒了父親,孤苦伶仃,無依無靠,雖是身無長物,卻是在大戶人家做過短工,也懂得服伺人,還望小姐能收留奴婢!」
「我們小姐不缺人服伺……」秦桑為難的拒絕道。
沈靜初看著底下兩人,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兩人相貌平平無奇,五官倒是端正,卻無任何特色之處,是那種一扔到人堆裡就記不住樣子之人:「你們倆叫什麼名字?」
其中一人答道:「奴婢迴雪,這是奴婢的妹妹,喚作似水。」
沈靜初「嗯」了一聲道:「名字不錯,倒不像是丫鬟的名字,起身罷。」
秦桑不可置信的回頭看沈靜初,暖雪與燕草兩人也有些疑惑:「小姐,這兩位姑娘來歷不明,往常府裡頭的丫鬟都是牙行的婆子送來給丁嬤嬤瞧過的,這般,怕是不合規矩……」
沈靜初笑了笑:「不就兩個丫鬟麼,我還做得了主。今日也出門許久了,該回去了。方才讓小二包起的那份水晶糕,回府之後你們幾個分食了去。」
秦桑在身後歡快的應了聲。暖雪默默跟著沈靜初下樓,總覺得自家小姐今日彷彿有哪些說不出的怪異之處。
馬車一路回了安遠侯府,沈靜初下了馬車,迴雪似有似無的朝不遠處望了望:「小姐,那馬車仿似從松鶴樓跟了我們一路。」
沈靜初抬眼望去之時,那馬車已經調了頭,漸行漸遠。
似水的眼力好,瞄到馬車掛的牌子,低聲道:「是明府的馬車。」
沈靜初收回了目光。原來,是明佑宇。也許是方才她受了曹正德的騷擾,他擔心她,所以才一路跟著保護她吧。
目光落在迴雪似水兩個丫鬟身上,從第一眼見她們在松鶴樓附近跪著賣身葬父,她心中便有一種直覺,這大抵是明佑軒另類的方式,兩人丫鬟長的平平無奇,所以並沒有因外表而招來色胚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們平凡的相貌,保護她,卻是最好,因為她們很難引起旁人的注意。而依她們的警惕性看來,她應該沒有猜錯。
明氏兩兄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麼……
沈靜初收了收心思,回了府中,先去了榮苑給老夫人請安,細訴祈福一事,老夫人笑著聽完,目光落至兩個眼生的丫鬟身上,沈靜初笑著道:「方才孫女祈福回來,在路上遇見這兩個丫鬟,身世頗為可憐,孫女想著定是佛祖讓孫女多做善事,為母親及小弟積福,便自作主張收留了她們回來,還望祖母莫要介意。」
兩個丫鬟見老夫人銳利的目光正審視著她們,屈身行禮道:「奴婢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問道:「家裡有什麼人?做過什麼活?」
迴雪不卑不亢答道:「回老夫人的話,奴婢自小喪母,家父昨日急病去世,蒙小姐憐惜,給了銀子葬了父親。家裡頭只剩下奴婢及奴婢的妹妹。奴婢姐妹倆以前曾在大戶人家做過短工,伺候過少爺小姐們。」
老夫人收了收審視的目光道:「倒是個懂規矩的丫鬟。行了,既是佛祖旨意做了善事也好,反正先前你那大丫鬟被送到別莊,還沒給你院子裡頭添丫鬟呢。」
沈靜初知道兩人通過老夫人的審視了,笑著道:「孫女這裡哪裡需要那麼多人伺候呢!有伶俐的人,應是留給祖母,讓她們好生伺候著。」
老夫人笑著稱讚沈靜初懂事乖巧,沈靜初陪老夫人插科打諢了一會,才回了自家屋子。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