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提心吊膽的回來,卻不見祖父祖母及父親母親臉色有何異樣之處,而沈靜初送賀禮之時,她的目光,倒是有幾分警告的意味。
這種嚴厲而凜冽的目光,她從不曾在初姐姐眼中見過,即便今日已是初春回暖,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初姐姐,恐怕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主。
而李世珩聽到沈靜初這番話,冷峻的臉龐更顯難看,沈六娘是在嘲諷他!絕對是!
他的目光緊盯著沈靜初的臉,她明明知道真相的,為何還能這般置身事外?還能如此笑意吟吟的祝福他們?
雖然此刻她笑容明媚的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可是李世珩卻覺得萬分刺眼。他頭一次覺得一個女子的笑容竟讓他覺得如此刺眼。
他只想將她拉至無人的地方,狠狠的**她一番,吻掉她所有的自尊與驕傲,順便逼問她,那日究竟是誰在助她?!
那人竟然知道他的計劃,並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他掉進圈套……那人,一定是他奪嫡的最大阻礙!而那個阻礙,還與他的沈六娘,有交集!甚至很有可能,是沈六娘心上人,甚或是定終身之人!
這是他絕對無法忍受之事!
沈靜初巧笑嫣然的看著兩人臉上表情的瞬息萬變,一絲不落的將他們面部表情的變化收入眼中,琢磨著李世珩的惱羞成怒,因只是單單針對新婚一事,與昨日一事應是無半點關係——若李世珩知道昨日之事,恐怕他是無法抽身陪沈靜怡回門了,他是不顧一切也得將那筆銀子追回來再說。
看來,明佑軒沒有失手。不過是需要些時間處理那麼大一筆銀子罷了。
李世珩冷清的聲音響起:「多謝六孃的心意了。」並不稱她為姐姐。
寧氏笑著岔開話題道:「都這般站著做甚麼,快些入席罷了。」
沈弘淵與寧氏一同入席,悄悄在寧氏耳邊問道:「可還累?」
寧氏耳根紅了個遍,搖頭道:「妾身不累。」
食不言寢不語。用膳過後,沈靜怡道飯氣攻心,倒有些睏倦了,李世珩體貼的讓她午休片刻才回府。
沈靜怡眼巴巴的看著寧氏,寧氏知曉她是許久沒見張姨娘,想要與張姨娘說些體己話,便讓兩人去了。
沈靜初也起身告退。身後跟著兩個雪。
李世珩眼眸瞟見沈靜初的身影消失在花廳,才笑著道:「老太爺,世子爺,世珩有些內急了,須得去更衣。」
老太爺與沈弘淵也不疑有他,笑著揮手讓他退下。
李世珩緩著步子邁出花廳,不緊不慢的遠遠在跟在沈靜初身後,待四下無人,他才快步上前,攔住沈靜初:「沈六娘。」
兩個雪機警的攔在沈靜初前面,沈靜初襝衽施禮,微笑著道:「原來是八妹夫。不知八妹夫有何指教?」
她左一聲「八妹夫」右一聲「八妹夫」實在礙耳至極,李世珩臉上有些不悅:「六娘不必如此喚我,直呼世珩便可。」
沈靜初笑得淡漠疏離:「世珩?我與八妹夫可沒有這般熟稔,怎能直呼其名?八妹夫也不應喚我六娘,應喚我六姐姐才是。」
李世珩被她故意的挑釁刺的有些臉色發青,他低聲怒吼道:「沈靜初!為何你偏偏要與我作對?」
沈靜初無辜的睜大了雙眸,清澈見底:「作對?八妹夫,六姐姐何時與你作對了?」
李世珩被她氣得險些吐血。他強自深呼吸了一口,看著前面兩個如臨大敵的小丫鬟,道:「六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靜初輕輕淺淺的笑了,笑聲如銀鈴一般悅耳動聽,李世珩有瞬間的恍然,還以為她應承了。片刻,沈靜初收了笑聲道:「八妹夫,男女授受不親,你是我的妹夫,須謹守男女大防,否則讓旁人見了,豈不是要嚼舌根了?玷汙了你我的聲譽,皆是不妥的。」
「可是……」李世珩上前一步,有些不死心,想要撥開兩個小丫鬟,親近佳人半步,怎知兩個丫鬟站的極穩,暖雪甚至低聲道:「大皇子,奴婢勸您還是後退幾步,不然沈府的人瞧了去,以為大皇子在與八小姐回門之日調戲沈府的丫鬟,八小姐倒要傷心了。」
沈靜怡傷心個屁!倒是老太爺與世子爺不知要如何看他了!李世珩胸口一陣悶氣,沈六孃的丫鬟竟與她一般的伶牙俐齒,刺手的很!
李世珩眼睜睜的看著沈靜初被兩個丫鬟擁著,越走越遠。她婀娜風姿的背影,偶爾可見的俏麗側臉,烙在他心上,有些輕微的發疼。他捏緊了拳頭,關節喀喀作響。
沈靜初,她命中註定是他的!誰也不能改變!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