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珩僵硬的笑著。
「父皇日理萬機,不過是些茶葉罷了,倒不至於這般勞師動眾的。偶爾來侯府品兩杯,倒是人間樂事呢!」
沈弘淵真是好大一頂帽子往他頭上扣。
即便心中有怨,他又哪裡敢「怨」父皇?若是不慎,傳到了父皇耳中,他還能在朝堂上混的?他在父皇心中的形象又要大打折扣了。更別提去告知父皇他所喜之物,讓父皇賞賜了。
看來,老太爺以及世子爺,仍是想將此事置身事外,絲毫沒有要助他一臂之力的意思。沈家嫁了個庶女,根本不會影響他們的決定。沈靜怡,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庶女罷了。
沈靜初。只有沈靜初。那個伶俐聰慧的沈靜初。若他娶的人是她,定能改變如此尷尬的境況的!
李世珩一邊想著,心中意念更加堅定。面上卻假裝若無其事的與老太爺閒聊起來。
那廂的沈靜初回了屋子,不急著歇下,倒是坐在桌前優哉遊哉的喝茶。暖雪見茶水已涼,命了丫鬟重新泡了壺熱茶上來。沈靜初似是不知茶水很燙,伸手便去拿了杯子,卻被燙的趕緊縮了手,青瓷茶杯卻是沒拿穩,眼看就要灑在她的衣裳上來。
還是一旁的迴雪眼疾手快,沈靜初尚未回過神來,她便穩穩的接住了茶杯,恭敬的放回桌上道:「小姐,茶水甚熱,還是攤涼些許再喝罷。」
沈靜初回過頭,對著迴雪嫣然一笑:「多虧了迴雪,否則倒要燙傷了。」
迴雪退後一步,恭謹道:「這是奴婢本分。」
沈靜初抿唇而笑。這小丫鬟果然是「懂點功夫」的。剛才迴雪的反應若是慢了半秒,她便要受傷了。
明佑軒說今日李世珩會藉著回門之日有所行動,李世珩到底想做甚麼呢?她不相信,只是方才追了上前說幾句這般簡單。
他定是很想知道,那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誰在暗中幫她吧。
他那般的設計她,難道還指望她會告訴他麼?不去興師問罪,便就是便宜了他!
暖雪看著沈靜初與迴雪之間的表情怪異,蠕了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問道:「小姐不去歇息片刻麼?」
沈靜初向來都有午休的習慣。
昨晚沒睡好,又是飯氣攻心,沈靜初自然想去睡個美美的午覺,可是李世珩……
若是他趁她睡了欲行不軌,她可是跳到水裡也解釋不清了。
沈靜初搖頭道:「今日想看會書。」還命似水在門口守著,姐姐迴雪有這般的功夫,妹妹的功夫想必也不弱。似水自然也知小姐是防著誰,受了主子的叮囑,今日需打醒十二分精神。
沈靜初盯著醫書發呆,心思卻並不在那上頭。倦意襲來,勉強喝了幾杯茶提神。
暖雪把一切都看在眼內。她甚是不明自家小姐今日的反常,正想上前詢問沈靜初既是困了何不去歇下,便聽得窗邊一聲吱呀,有個人影從外頭閃身而入。
暖雪喝道:「是誰?竟敢擅闖我家小姐的閨房?」
李世珩沒料到此時應該午休的沈靜初竟好端端的坐在那兒看書,而身邊的丫鬟也不曾因此被摒退了,愣了片刻,瞬間便反應了過來,仍是想要上前道:「我原是想喚側妃起身,不料底下的奴僕指錯的院子,竟誤闖了六孃的閨房……」
暖雪嬌喝道:「殿下,沈府雖大,底下的奴僕也不至於指錯院子,更何況即便是喚側妃,也不該從窗戶偷偷入內吧?」方才這大皇子攔住自家小姐,暖雪便已察覺到他對自家小姐有不軌意圖,想不到竟用如此蹩腳的理由硬闖小姐的閨房。大皇子明明是八小姐的夫婿,怎地如此莽撞?
沈靜初按住暖雪,示意她稍安勿躁,若是暖雪的聲音過大,驚動了別人,讓別人看去了誤會了,倒是得不償失了:「八妹夫,既是誤會,便請八妹夫移步至妹妹的蝶苑,若八妹夫不識路,姐姐可讓丫鬟給你帶路。」
李世珩哪裡肯就此離開,他本就打算製造這般的誤會的,雖然沈靜初沒像意料中的睡下,但也無礙:「六娘,本王雖是誤闖,卻正好有話要跟六娘說,不知六娘可否摒退了丫鬟,讓你我說兩句私話?」
若她真的摒退了丫鬟,那可真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沈靜初嘴角微勾,淡淡道:「事無不可對人言。我與八妹夫之間並無任何私話可言,哪裡需要摒退了丫鬟?更何況,我並無任何話想跟八妹夫,還請八妹夫速速告退,去蝶苑尋八妹妹,莫要在此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