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寧氏去世,劉姨娘被扶正,她何嘗不是活在劉氏的陰影下?偏生她素來是個要強的性子,容不得半點委屈,在劉氏三番四次的「委曲求全」與她屢次的「刻意刁難」之下,父親沈弘淵終於對她的厭惡越來越深,認為她是一個仗勢凌人不懂得尊重長輩像足了逝去的寧氏,是個徹底沒救了的孩子。
沒有什麼比自己的親生父親對自己的否定來的更傷人心,而且沈弘淵對她的否認,令她在沈府舉步維艱。她又原本是個祖母不疼愛的孩子。
只有沈元勳一如既往疼愛這個一母所出的妹妹,處處為她這個妹妹打算,事事為她這個妹妹著想。終於因李世珩而誤入敵人的圈套,令她失去了最後一個疼愛她的親人。
請安完畢後,眾人各自回了自家的屋子。
沈靜蓮跟在沈靜初身後,原本很想給沈靜初使絆子的,而後一想人那麼多,被人發現了又要受斥責,上回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慘痛教訓還歷歷在目,如今又被祖母管教與敲打,咬咬牙,只好作罷。可是那沈靜初小賤人的樣子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呢!
沈靜蓮看著沈靜初遠去的背影,想起那溫潤如玉的明佑宇,恨得牙癢癢的。她要在明佑宇的心中反敗為勝!沈靜蓮心想。
沈靜初回了錦苑,在屋子裡邊看書邊等寧氏醒來。待寧氏醒後,便放下醫書,陪著寧氏用了膳。
寧氏用過膳以後精神大好,恰好丫鬟送了些酸梅子過來,寧氏胃口大開,一口氣竟吃了半埕。沈靜初見寧氏吃的津津有味,挑了一顆試試,卻皺著眉頭,眯著眼睛,險些沒將嘴裡的酸梅子給吐了出來。
「母親……」沈靜初齜牙咧嘴道,「這酸梅子如此酸,您怎麼入得了口?這玩意莫要吃多了,一會牙軟胃酸的。」
寧氏一邊咬了一口酸梅,那脆生生的酸梅被她咬的嘎吱嘎吱作響,一邊道:「酸麼?我倒是覺得正好呢。如今我吃什麼也沒胃口,便讓我吃幾顆罷。」
寧氏最近精神不好,吃什麼吐什麼,沈弘淵著急的很,只得吩咐廚房將吃食弄的更為精緻些,可是寧氏依然不能多食,不管吃什麼,一會便吐的一乾二淨。於是沈弘淵吩咐採辦管事買些爽口的酸梅子來,採辦管事自然不敢有所怠慢,尋了好幾家專買果脯的鋪子,終於找到一間酸梅子弄的極好吃的果脯鋪子。
沈靜初看著吃的津津有味的寧氏,心中不由得想,莫非母親懷的是個弟弟?她最近看醫書,有專門挑些專門敘述婦人疾病的,特別是孕婦各項特徵,宜食忌飲,仔細的研究了一番。據說婦人懷著男胎時大多喜食酸食,懷著女胎則喜食辣食。母親平日口味不重,酸辣之物稍有沾染,卻不是喜食大酸大辣之人。
沈靜初心中一動,試探的問道:「母親懷著哥哥的時候,也這般喜食酸梅子麼?」
寧氏點頭道:「愛吃至極,吃其他的便覺得噁心想吐,吃酸的胃中好受些。那時我一日便能吃一埕,牙齒都給我吃軟了。生完你哥哥以後,我是好幾年都沒再碰過酸梅子,一想起便覺得想吐。那時的酸梅子可沒有現在的好吃呢。」
「那……母親懷我的時候呢?」沈靜初問。
寧氏停下了嘴,思索了半晌,終於把下一顆酸梅子丟進嘴裡道:「……記不太清了……我生完你哥哥以後好些年都沒碰過酸梅子,一想到酸的吃食牙齒便發軟……」
沈靜初撲哧一笑,母親這是物極必反,龍肉吃多了也會膩,更何況是酸梅子。「……那母親懷我的時候,可喜歡吃辣?」
「對!我當時愛極了辣白菜,可是每頓都必須吃的!」寧氏輕拍腦袋,終於想起當初吃辣吃的淚流滿面的情景。
沈靜初微笑點頭,默默記下。這些點滴的小知識,或許以後能用上。
她將目光移至寧氏尚未凸顯的小腹上,緩緩的伸了手過去,輕柔的將手掌搭在寧氏的小腹上,心中默想,今世,她將多了個前世不曾出生的弟弟……沈靜初心中暖暖的,感受著寧氏小腹下的溫暖,與她想象中會有的孩子的心跳,說不出的幸福在胸口滿溢著。
這次重生回來,一切都變化的太多了。禍事既被阻止,喜事卻也降臨。前世的那一切,彷彿都是一場夢境,裡頭的人事物,都彷彿變得越來越模糊。那些背叛絕望,那些骨肉分離,那些痛徹心扉,那些算計猜度,都將結束。
而此刻她眼前所擁有的一切,才是最為真實的。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