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初靜靜的望著沈靜雲與沈靜雪兩人,臉上掛著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笑容,親切而疏離。她意識到兩人有事在隱瞞著她。但她此刻不便打探。
見沈靜雪並沒有要走的意思,而她反倒像個突兀而來的外頭,沈靜初笑著起身道:「既然東西送到,姐姐也不打擾兩位妹妹討論刺繡了,姐姐還要回房溫書呢!」
兩人臉上幾不可見的鬆了幾分,卻都起身笑著道:「初姐姐好走。」
待沈靜初走後,沈靜雪蹙眉,頗有幾分擔心:「雲妹妹,你說初姐姐會不會看出來……」
沈靜雲簡潔的打斷沈靜雪的擔憂:「不會。不過是普通的姐妹往來罷了。有什麼好起疑心的。」
沈靜雪眉頭蹙的更深了:「怕是怕她來之時我們的神色不對,門又是關著的……初姐姐若是起疑,往那裡想了去,只怕會去查……」
沈靜雲笑了出聲:「查?一個深閨女子如何查?查什麼?即便初姐姐聰慧,覺得今日有些古怪,不過以為我們兩姐妹在說悄悄話罷了。雪姐姐莫要過慮了。」
沈靜雪松了松眉頭,緩了緩臉色道:「此事我並不想將初姐姐牽扯進來,一來她太聰明了,二來此事也與她無關。我只恨我那繼母罷了。」
沈靜雲寬慰道:「雪姐姐莫要擔心,初姐姐不會發現什麼怪異之處的,最多不過羨慕我們時常走動關係交好罷了。更何況如今雪姐姐有了祖母撐腰,誰也不敢欺負到姐姐頭上。如今二伯母不也低了頭,主動說要給妹妹張羅婚事?妹妹日後嫁了楊家,更是坐享無憂了!」
提起她的親事,沈靜雪臉上總算有了些笑容。楊家表哥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婚配人選,除了出身稍差以外。但她也不過是個喪母之女,也不可能找到更好的親事了。且楊家表哥相貌堂堂,又是溫柔體貼,兩人也是同病相憐……
沈靜雪想起那日在竹林處他所說的話,不知為何,那簡單的幾句話,總是在她耳畔響起,甚至幾次夢迴,她仍能看見楊家表哥略帶落寞的神色,金色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落至他的臉上,有些斑駁的、忽明忽暗的陰影。那句話似是一句揮不去的魔咒,時而還會令她心跳莫名的加速。
祖母忽的改變了主意,想必也與他有一定的關係吧?定是他向姑母透露了屬意她的訊息,若非如此,祖母相中的,原本該是大房的秋妹妹才是。
他是憐憫她、同情她,想助她離開戚氏魔爪的一臂之力還是另有它意……
不管如何,她能有這般的夫婿,福氣來得不易。心中也暗自下了決心,日後定要好好侍奉夫婿公婆,與未來夫君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兩人又行說了一會悄悄話,而後沈靜雪起身告退。
沈靜雲看著沈靜雪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想,幸得沒將所有事情全數告知於她……
沈靜初退出屋子,仍不免回頭望向屋子裡頭靜坐的兩人。她們的表情與言行,實在是讓人不得不起疑。離開梅苑以後,沈靜初即刻問迴雪:「方才你可聽到屋子裡頭除了我們姐妹幾個與幾個丫鬟,可還有別的人躲在暗處的呼吸聲?」
迴雪搖頭道:「奴婢仔細留意了一番,並無其他人在場。除非那人武功極深,屏了氣息,紋絲不動。」
連回雪都聽不出有別的人的存在,應該就沒有了。沈靜初鬆了大半口氣,若是迴雪的回答是還有別的人在屋子裡頭,她都不知該讓迴雪去捉那人警告之,還是放任雪妹妹雲妹妹與沈家的家聲不管好。總而言之,不是她擔心的那些齷蹉事便好。不然,那麼嚴重的事情,她都不知如何是好。
至於雪妹妹與雲妹妹的小秘密,她也不打算去探究什麼。人人都有秘密,她也有。重生便是她最大的秘密。還有與晴雲沈靜怡李世珩鬥智鬥勇,幫母親尋找前世真兇,與扮豬吃老虎的明佑軒合作……她們有她不想知道的秘密,她也同樣有,既然她們不想說,只要不是威脅到大房的事情,她便尊重。
破壞了一個告知沈靜雲三叔一事的好機會,沈靜初思索著是該過兩日再尋個藉口去找沈靜雲好呢,還是靜觀兩日再說好呢?
回了屋子,沈靜初有些心不在焉,總是在回想沈靜秋異乎尋常的神情與她跟李世珩之間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回想昨晚明佑軒告知她四皇子的死訊,心中莫名一動。
難道此事會與沈靜秋有關?
她吩咐秦桑道:「我許久沒收到衣衣給我寄的信了,你去門房那兒問問近日可有人寄了書信來。」
秦桑笑著應是。秦桑還沒出門口,沈靜初又將她喚了回來,朝著燕草道:「還是你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