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初忽的收了笑容,看著漸漸遠去的一對母女,相互扶持的背影在天色漸昏的傍晚顯得有幾分寂寥之感。寧氏發現沈靜初忽的安靜了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一對母女,便知了她心中所想。
她收了笑容,淡淡的道:「各人自有各人的福分。你母親我從前一直認為你父親雖是謙恭有禮,卻是冷淡疏離。從也不敢想,有那麼一日,你父親會對我和顏悅色,溫柔順從,百般呵護。很多時候我都會在想,這是不是在做夢,是不是有一天夢醒了,你父親又會回到以前的模樣,對我冷淡無比,不過當成一個正妻供奉著罷了。」
「母親……」沈靜初收回了目光,定定的看著寧氏。
寧氏的目光卻依然落在那對母女身上,她沒有去看沈靜初,也許是怕洩露了自己內心深處的脆弱:「我想,也許某一天,小叔子便會如你父親一般,想通了,便會回家了……」
聽到寧氏這句話,沈靜初幾乎當即便下了決定,明日便再尋個理由去沈靜雲那裡,告知沈靜雲關於三叔外室的真相,不管沈靜雲與沈靜雪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瓜葛與秘密。
晚間,沈靜初用膳後回了屋子,卻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沈靜秋早早的便在她屋子裡等候著,見到沈靜初回來,便笑著起身迎接:「初姐姐,你可回來了。」
沈靜初有些詫異於見到沈靜秋,問道:「秋妹妹,你找姐姐有事?」
「我……」沈靜秋有些欲言又止。她是因為方才老夫人在榮苑那番話才有些心神不定,生怕寧氏明日便給她尋了個適合的人家嫁了,那她與大皇子的緣分便成夢幻泡影了。她知道老夫人原本抬她為嫡女的意圖,如今雖然成親之人換成了沈靜雪,但老夫人並未明言說撤了她的嫡女之位,雖則如此,但老夫人先前說的抬為嫡女,卻遲遲不見入了族譜,如今看來,此事只怕是要泡湯了。但這些,都不是最為關鍵的。關鍵的是,她剛剛才因四皇子一事獲得了大皇子的青睞,接下來她還有更多讓她刮目相看之事,只要大皇子對她另眼相看了,他們便有機會,她怎麼能在這麼關鍵時候,蹦出一門親事毀了她與她白馬王子的好事!
於是她坐立不安的,急急用完晚膳便來了錦苑,又不敢在寧氏那裡找沈靜初,只好在沈靜初的屋子裡頭等她,怎知沈靜初卻陪了寧氏許久才回,等得沈靜秋更是煩躁了。
沈靜初見沈靜秋支支吾吾的,卻忽的想起老夫人方才在榮苑所言,恍然大悟。敢情是這秋妹妹怕自己被許配給了別人,斷了她跟大皇子之間的好事!
她卻是假裝不知,故意問道:「秋妹妹準是擔心自己的親事了!秋妹妹放心,母親自會給秋妹妹尋個門當戶對的好親事,不會讓秋妹妹受委屈的,秋妹妹便是安心了!」
沈靜秋又急又怒,不知該作何說辭才好,沈靜初又笑著問:「秋妹妹喜歡那種型別的男子?待我與母親好好說說,母親準會如妹妹所願的!」
「我——」沈靜秋失聲道:「不必姐姐與母親操心靜秋的婚事!」
沈靜秋馬上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趕緊斂了斂神道:「我是說,我如今年紀還小,還不想那麼快成親呢!」
沈靜初假裝看不見她有些失態的神情,卻腹黑的笑著道:「秋妹妹不過比怡妹妹小了幾個月罷了,怡妹妹如今也成了大皇子的側妃了,秋妹妹嫁人也是理所應當之事。不過秋妹妹放心,母親定不會委屈了妹妹,讓妹妹做妾室,妹妹如今已經記在母親名下,母親定會給妹妹尋個門當戶對的親事的!雖不會是像怡妹妹那般嫁入皇室,卻要比怡妹妹好,怎麼也該是個正妻才是!」
沈靜秋被沈靜初這番話說的幾欲吐血。這個初姐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本就對沈靜怡能嫁與大皇子為側妃之事感到深惡痛絕,偏偏這個初姐姐要一再提起,又道她絕無可能嫁給大皇子。初姐姐又不是她,怎知她就不能嫁給大皇子了?子非魚!懂?!
心裡頭卻暗地一驚,莫非這初姐姐在試探她?初姐姐先前應是知曉她對大皇子的一番心意的!
沈靜秋猛地抬頭去看沈靜初的神色,卻未覺她神色之中有任何異常之處,倒是眉飛色舞的很,仿似寧氏早已給她物色好了門當戶對的良人一般。
「秋妹妹……」沈靜初仿似沒有看出沈靜秋的沉默,親熱的去挽沈靜秋的手,熱情的問道:「秋妹妹快給姐姐說說喜歡哪般的男子?待姐姐好生與母親說說!」
沈靜秋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