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青跌跌撞撞的朝著錦苑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竟也沒遇到半星點個下人。沈元青雖然覺著氣氛有點說不出來的詭異,但酒意上衝至他的大腦,模糊了他的意識與警覺。他的腦子裡只剩下方才那名看不清模樣的婢女說的那句話:「六小姐喚你去錦苑有事要與你說呢。」
六小姐喚你去錦苑有事要與你說呢……
不知初妹妹找他,究竟有什麼事……沈元青佝僂著身子,吃力的抬了抬頭,沈靜初模模糊糊的臉龐彷彿就在眼前。他吸了口深氣,讓自己看起來清醒一些。否則初妹妹見自己這般的模樣,定是會嫌棄自己了。
沈元青對這條路已是熟悉得不行,一路走到錦苑,沈元青摸索著朝沈靜初的屋子走去。還不曾走到門口,便有婢女攔住他:「三少爺,您走錯地方了,這裡是六小姐的屋子。」
沈元青不耐的想要揮開婢女攔住他的手,卻發現那婢女力氣出奇的大,連習武的他竟然都無法推開。沈元青用力過猛,那力道反倒反彈了回去,沒了重心的他連連後退,跌坐於地。沈元青顫顫巍巍的爬了起來,不滿的嘟囔著道:「我當然知道這裡是初妹妹的屋子。初妹妹邀了我過來,你攔著我作甚!」
六小姐邀了三少爺過來?婢女的臉上寫滿了不信。
沈元青眯了眯眼眸,努力想要辨清楚那婢女臉上的表情。待他看清了那婢女臉上的神情,心中怒火「蹭」的一聲便湧了上來:「你的表情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初妹妹邀我過來,還須得你同意了不成?」
婢女低頭道「不敢」,卻仍沒有要讓沈元青進屋子的意思。
沈元青有些惱怒了。初妹妹邀了他過來,這婢女竟敢攔著他!這群下人是多沒眼力架?難不成他與初妹妹便不能和好了?即便錦苑與香苑水火不容,初妹妹也是他的妹妹!
沈元青低聲吼道:「你攔著我作甚?你若是不信,入內通傳便是!若初妹妹確實不曾邀我,你便攆了我走罷了!」
那婢女仍道「不敢」,卻又加了一句:「六小姐如今正在沐浴,應是不可能邀了三少爺過來。三少爺是否弄錯了?」
「什麼弄錯不弄錯?」沈元青不僅惱怒於這婢女的態度,更是氣憤於他一個大男人,力氣竟然連一個小婢女也敵不過,難道是喝多了的關係?
「方才你們六小姐派了丫鬟過來請我!難不成我還會捏造!」
沈元青咬牙吼道。
婢女當然知道沒有此事,但眼前的三少爺一臉怒氣衝衝,又是一身的酒氣,恐怕是聽不進她的話。正準備讓身旁的小丫鬟入內稟了沈靜初,便聽得暖雪從淨房出來,嚴肅的問道:「吵吵嚷嚷的,發生什麼事了?若是驚動了世子爺和夫人可怎麼好?」
在氣霧氤氳的屋子裡頭,沈靜初躺在寬闊的木桶裡泡澡。熱汽蒸的她整個人昏昏欲睡,身子卻是放鬆了下來,將近日來的一切煩心事跑諸腦後。正是舒服的享受著呢,卻聽到外頭吵吵鬧鬧的,也不知是誰人在外頭起了爭執。
遣了暖雪出去瞧瞧到底發生了何事,暖雪很快來報:「小姐,是青少爺在外頭,嚷嚷著說是小姐邀了他過來有事與他說。」
什麼?沈元青這般說來?沈靜初混混沌沌的腦袋不由得清醒了幾分。自劉姨娘一事以後,她與沈元青的關係緩和了不少,雖然很少有什麼來往交集,但沈靜初心底還是知曉的。只是像今日這般……
她並不曾邀請沈元青過來,何以沈元青會不請自來,還在門口大聲吵嚷?
沈靜初仍在尋思著,暖雪又加了一句:「……三少爺身上有些酒氣,怕是貪了杯……」
沈靜初有些瞭然,大抵是沈元青喝醉了罷。吩咐暖雪道:「你先把青哥哥請入屋中,他若是還在外頭吵吵鬧鬧的,勢必要驚動了父親,再去讓秦桑煮些醒酒茶來罷。「
暖雪應聲退下。待辦好後便重新入內道:「世子爺已派了橘紅過來詢問這裡發生了何事,只怕如今已知三少爺在這裡鬧過了。」
沈靜初嘆了口氣,起身出浴。暖雪趕緊用毛巾裹緊。待沈靜初換好了衣裳,兩人才回了屋子。
進了屋子,便見沈元青坐在梨花木椅上,頭昂著挨著椅背,正在閉目養神。臉頰因醉酒紅的厲害,鼻間是粗重的喘氣聲。聽得入內的聲響,沈元青緩緩睜開雙眸,直直的看著來人。
沈靜初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下,瞟了一眼沈元青,見他眸色還有幾分清明,便道:「青哥哥喝了醒酒茶,仿似清醒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