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雲臉上有了幾分不自然,僵硬道:「父母健在不見得就是福慧雙全。」
「雲妹妹……」沈靜初當然知曉沈靜雲心中的不快,正想把話題移到三叔一事上來,卻被沈靜雲不悅的打斷道:「初姐姐,我們還是莫要討論這些事了,不如來說說初姐姐這幅刺繡該如何才能繡的更好看……」
沈靜雲不想深談此事的心情她能瞭解,可是若不繼續說,怎能將話題引過去?她今日來的目的豈不是白費了?還白白的惹了沈靜雲的嫌。沈靜初硬著頭皮,將刺繡的話題移開,又行將三叔的話題引過來:「父母健在已是比許多人有福氣的多了……況且三叔器宇軒昂,三嬸溫柔嫻淑,把雲妹妹教的知書達理,怎能稱不上福慧雙全呢!」
沈靜雲臉色一暗。自家父親在外頭置外室,時常夜不歸宿,即便歸來也是醉酒熏熏。這已經不是一個秘密。她實在不懂沈靜初為何還要屢次三番的提起此事。這是故意想要惹惱她看她笑話還是怎地?!
於是向來端莊大方知書識禮的沈靜雲也不免在臉上浮出幾分惱怒的神色,帶著幾分不耐,毫不客氣不留餘地的打斷沈靜初的話語:「若今日初姐姐不是來與靜雲探討刺繡一事的,便請初姐姐恕妹妹身子有些不適,不宜會客。」
言下之意便是下了逐客令。並且道,你若是不提那些糟心事也就罷了,你再提,便休怪我翻臉。
沈靜初在心中嘆了一聲。此事確實不宜彎彎繞繞著說,還不如直接開門見山來的爽快。像方才那般試試探探支支吾吾,看吧,便是惹惱了雲妹妹了。於是她直來直去道:「雲妹妹,初姐姐有幾句體己話想與雲妹妹說,還請雲妹妹摒退左右。」
沈靜雲心中微微驚詫,敢情這個初姐姐來的還是另有目的?無怪乎方才說話顧左右而言他,根本就不像是想要與她探討刺繡的問題,分明就是想要刺探些什麼。莫非與上次撞見她與沈靜雪一事有關?
沈靜雲在心中搖頭。不可能。尋常的姐妹見面,不值得讓沈靜初特意來訪試探,況且她也試探不出什麼所以然。便瞧瞧她有什麼話要說罷。沈靜雲使了個顏色,丫鬟們便識趣的退下,一時間,屋子裡只剩下沈靜初與沈靜初兩人。
沈靜雲盯著沈靜初的臉,率先打破了沉默道:「初姐姐想要說什麼?」
沈靜初直言道:「今日來是想跟雲妹妹說三叔外室一事的。」
沈靜雲臉色變幻的厲害,她截斷沈靜初的話道:「此事與初姐姐無關,無需初姐姐擔心。」
說罷,撇開臉,不願再就此事與沈靜初深談。
沈靜初看著沈靜雲的側臉,忽然發現其實這個素來端莊素雅的雲妹妹,不管發生什麼事,聽到什麼有關三叔訊息都雲淡風輕彷彿於己無關的雲妹妹,其實不過在外人面前掩飾自己的狼狽與不悅而已。她是極在意此事的,便是因為極在意,才裝作毫不在乎。
沈靜初嘆息著道:「此事確實與我無關,只是我仍是想要告訴雲妹妹,三叔置外室一事乃是幌子,雲妹妹莫要聽信了謠言,誤會三叔的清白。」
「你說什麼?!」沈靜雲不可置信的轉過臉來,瞪圓了雙眸盯著沈靜初,「什麼是幌子?什麼是謠言?什麼是清白?」
沈靜初嘆息著道:「三叔置外室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他沒有做過對不起三嬸的事情。」
幌子當然也有可能變成戲假情真。可不知為何沈靜初就是篤定三叔沒有做出對不起三嬸的事情,或者是因為明佑軒,他說了煙雨樓的頭牌姑娘是他的線報,她便信了他,因此她也相信外室不過是三叔的一種障眼法罷了。
可是,那明佑軒分明不過是個無賴痞子罷了,自己為何會如何信任於他?這是從幾時開始的?
沈靜初還來不及細想,便被沈靜雲捉了手臂,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去:「這是真的?你不曾誆我?」
沈靜初頷首道:「此事千真萬確。」
沈靜雲似乎頗為不信:「那父親為何要這般做來?對他毫無益處,反是毀了他的名聲。不,我不相信。定是你為了安慰我罷了。」
沈靜初道:「我並不清楚三叔為何要這般做來。但他自有他的原因與苦處。我摒退了丫鬟,不讓人留在這裡,即便是你與我貼身的大丫鬟也不曾留下一個,便是因為此事茲事體大,不宜外洩,還需保密。三叔費煞心機不想讓旁的人知曉,連你與三嬸嬸都瞞著,定有他的思量。」
沈靜雲很快找出沈靜初話中的矛盾與疏漏,她目光緊緊的盯著沈靜初,仿似要把她的謊言看穿:「既然父親千方百計想要瞞著母親與我,生怕洩露了此事,初姐姐,你又如何得知?」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