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蒙迪歐上的年輕人冷不丁的哆嗦了一下,雖說他不怕封至軍追上他會怎麼樣,關鍵時刻他也有底牌。
可是被封至軍這樣如鷹隼一般的盯著,他還是渾身上下的不舒服,如坐針氈。
封至軍雙眼邊盯著蒙迪歐,邊將手機拿出來,迅速的瞄了一眼。
當他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寧婉」兩個字時,真是說不出的心情。
整個人都跟著一震,頭頂差點把車頂給掀翻了。
他立刻滑動接聽鍵,手哆嗦的差點沒能開啟。
「喂,寧婉!寧婉你們在哪!」封至軍急切的吼了出來。
他現在急的,恨不得就順著這手機的話筒鑽進去,然後把他傳送到寧婉的身邊。
「別慌,我沒事。」相比於他的急迫慌張,電話裡,寧婉傳過來的聲音倒是鎮定許多。
輕柔鎮定的聲音,莫名的起到了些安撫的作用,把封至軍的急迫給壓了壓,浮躁的情緒鎮定了許多。
封至軍這才發現,從他說完話後,就一直憋著氣沒有呼吸。
因為他害怕。
他害怕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寧婉的聲音,而是陌生人,拿著寧婉來威脅什麼,他擔心電話那頭,寧婉和小娃兒的安危。
在確定是寧婉本人的回答以後,他才沉沉的把氣息撥出來,只是這呼氣都帶上了顫抖,恐懼仍未完全消退。
「我和晴晴現在很好,你不要擔心。」寧婉說道。
她的聲音鎮定,沒有任何的異樣,真不像是有什麼危險的樣子。
可封至軍還是放心不下,便問:「那你們現在在哪兒?剛才怎麼突然就不見了?到底怎麼回事?寧婉,你跟我說實話,你這麼說,是你真的沒事,還是旁邊有人逼你這麼說的!」
「我真的沒事,你要不信,我可以讓晴晴也跟你說話,我們現在在見一個人,你放心,他不會傷害我們,只是——」寧婉看了眼旁邊的中年男人,「好像要說的事情,並不方便你在場。」
「不過你放心,我們真的不會出事,一會兒我再跟你說一下地址,你來接我就好。」寧婉說道。
封至軍皺著眉,可是寧婉既然這麼說了,他除了聽寧婉的,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
「另外,那輛蒙迪歐你就別追了,回到‘晨光’等著,也免得一會兒給你打電話,你再跑遠了。」寧婉又說,「雲卿那兒,你也先別說,晚上回去,我自己會跟他解釋。」
「嗯。」封至軍點頭,掛上了電話。
可雖然口頭上答應著,他卻不會真就放過了那輛蒙迪歐。
雖然聽寧婉說她沒事兒,可是眼見為實,不親眼見著,他不會相信。
萬一真是有人在旁邊逼她呢?
有個完全的準備總是好的。
於是封至軍繼續去追那輛蒙迪歐,同時給耗子打了電話,讓他到「晨光」門口等著,隨時準備去接寧婉。
既然寧婉讓他回到「晨光」,那她肯定就在那附近不遠的地方。
讓耗子帶上一撥人,在附近搜搜也好,說不定能夠找得到呢!
在追蒙迪歐的同時,封至軍又給蕭雲卿打了電話,說了情況,這事兒,無論如何是不能瞞的。
他把寧婉母女弄丟了,就是他的失職,不論蕭雲卿要怎麼責罰他都認著。
……
……
寧婉結束通話電話,便看向了旁邊的中年男人。
剛上車,還沒有跟他說話,寧婉便先給封至軍打了電話,安他的心。
找不到她,封至軍必然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壞了。
現在把要囑咐的都囑咐了,才好整以暇的看向中年人,毫不掩飾的觀察起他。
中年男人對於寧婉這直勾勾的審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悅,相反,倒是饒有興趣地問:「你就那麼肯定,我不會傷害你?」
「當然了,爸!」寧婉笑著叫道。
見公公的次數雖然不多,而且他的顏面也一直只是停留在印象中,所以第一眼或許沒有認出來,卻不代表她一直想不到他的身份。
蕭貫長嘴角微微的勾了下,自己這兒媳婦兒很聰明,這他一早就料到了,否則也不可能為「寧氏」開啟如今這番局面。
只是,對於寧婉,他還想再進一步的瞭解一下。
思及剛才寧婉將電話時的內容,他便問道:「為什麼不讓那個小夥子把這件事告訴雲卿?」
寧婉笑笑:「告訴他,卻不告訴他我在和誰見面,他便會擔心我的安全,總會往不好的地方想。」
「可是既然,爸你繞了這麼多彎兒,瞞過了阿軍,單獨把我們給叫了過來,想來也是不想讓雲卿知道你來見我的。不告訴他您的身份,他會擔心,告訴他,顯然又違背了您的意願,索性就先徹底瞞一下吧!」
「可你又跟他說,讓他回來‘晨光’。」蕭貫長微勾的嘴角收回。
原來,自從寧婉和小娃兒上車,這輛車就沒有發動過,他們始終都停留在「晨光」門口,從未離去。
蕭貫長不笑的時候,即使不是在生氣,表情也依然嚴厲的可怕,讓人總覺得他是在生氣。
而現在,有了先前笑意作對比,這時的面無表情所帶來的效果便更加震撼,讓人覺得他在隱忍著巨大的憤怒,被戲耍了的憤怒。
此時,就連車中的氣溫都下降了好幾度,連開著的空調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坐在副駕駛的下屬,甚至有股衝動,想把空調開的更大一些。
當然,他最終還是沒有這個膽子。
小娃兒閃爍著大眼看著蕭貫長,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這股冷意。
從小就見識過了衛子戚那樣的奇葩,小娃兒也被鍛鍊的心臟異常強大。
衛子戚不笑的時候也很嚇人,是那種陰森森的,陰風陣陣的嚇人。
可小娃兒都沒有被嚇倒,此刻更是不會被嚇倒。
寧婉也依然鎮靜,毫不迴避的迎視著蕭貫長。
「因為我也答應過雲卿,我不會瞞他任何事情。」寧婉微笑道,似乎並沒有受到蕭貫長帶來的壓迫影響。
「阿軍的脾氣,在我和雲卿的命令有衝突時,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遵從雲卿的命令。而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我和小娃兒丟了,他更加不可能瞞著雲卿。」寧婉緩緩的說道。
「現在,他一定已經跟雲卿彙報過了,同時,也沒有放棄去追逐那輛蒙迪歐。並且也會讓人來‘晨光’附近搜查。一旦雲卿知道這件事,他更可能會親自帶著人過來。」
「他過來之後,若是親眼見了我,你既不算是瞞了他,也不算是違了我的意。」蕭貫長左邊嘴角冷冷的扯起。
「聰明,這麼短的時間裡,能想到這種方法,不論是腦筋還是應變能力,都是上乘。」蕭貫長冷聲說,「只是說得難聽點,你這種作為,就是牆頭草。」